佟穗:「将军多,要打的地方也多,老爷子是其中翘楚,皇上当然要派最有胜算的将军去。」
周青看着还笑得出来的女儿,嘆口气,道:「罢了罢了,你想去就去吧,记住,娘跟你爹都在家里等着呢。」
佟穗给母亲磕了三个头,没让母亲再送,快步离去。
周家这边,周景春、周元白会留在京城,周献周桂都准备好了,会继续跟着佟穗随军。
约定好明早出发的时间,佟穗终于回了萧家。
两府众人都在国公府这边,萧姑母、萧姑父也在。
祖孙俩的行囊都已经收拾好了,告别的话以前也说过几次了,总之一片低落。
佟穗从袖子里取出一封信,递给萧姑母:「这是祖父让我给您的,说是让您回家了再看。」
信很厚,萧姑母一接过来,眼眶就红了。作为女儿,她不用看也知道老爷子会在信里说什么。
佟穗同样能猜到,但她会拼尽全力让老爷子的这封信变成一摞废纸。
至于佟穗自己,她对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嘱咐,唯独没跟林凝芳说一句话。
夜幕早已降临,佟穗劝众人回房休息。
颜明秀想等佟穗同回侯府那边,柳初挽住新媳妇的手,笑道:「走吧,今晚阿满会跟你三嫂一起睡。」
颜明秀惊讶地回头,二嫂三嫂感情这么好吗?
国公府东院的上房,阿真往床上铺了一床从未用过的被褥,留下一盏灯便退下了。
佟穗没有用夫妻俩的浴桶,在西屋简单擦了擦就过来了,看见林凝芳坐在拔步床内的梳妆檯前,正在通发。
佟穗坐到床上,摸了摸那床珍珠白的锦褥,笑道:「还是你这边的东西精緻,一看就知道主人是雅士。」
林凝芳:「这床做好后还从未用过,因为我跟三爷都配不上,只有安国夫人才有资格用。」
佟穗:「……」
林凝芳离开座椅,示意佟穗坐过来:「我也给你通通发,在外面可没这份閒心了。」
佟穗:「那倒是,军情紧急的时候我都绑着髮髻入睡,不过我可不敢劳动你。」
林凝芳:「又不累,我现在还没感觉呢。」
佟穗这才坐了过去。
镜子里映照出两人的脸。
目光相触,佟穗遗憾道:「不知道孩子出生时,我们能不能赶回来。」
林凝芳托着她的长髮,一边梳一边道:「平安就好,几时回来并不重要,就算你早早回来了,生的时候也是我自己的事,你又帮不了我,其他的,有大嫂明秀姑母舅母陪着我,婆母跟玉蝉也越来越懂事了,不用你惦记。」
佟穗故意道:「原来我在你这边并没有二爷、三爷他们调侃的那么重要。」
林凝芳笑,看着手里的乌髮道:「你在外面好好的,我在家里就能好好的。」
她没说后半句不吉利的话,佟穗却听出来了。
通完发,妯娌俩并肩躺下。
眼睛习惯了黑暗后,能看清拔步床的轮廓与纱帐的影子,佟穗握住林凝芳的手,数着她的手指道:「十年前南边两个伪帝刚跟朝廷对着干时,我们桃花沟的村民还挺高兴的,盼着他们能打败昏君,换个好人做皇帝,让大家都能过上好日子。」
「没多久,朝廷兵力不够了,要从各村征兵,我大伯我爹我大哥都被征了去,那时我又不觉得两个伪帝好了,因为他们没闹事的话,朝廷就不会打仗,我们家的男人也不用去战场上冒险。」
「等朝廷跟两个伪帝讲和了,我大伯死了,大哥没了下落,我爹瞎了眼睛,村里其他人也各有各的苦,但战事总算结束了,我就盼着接下来能过安稳日子,谁知道又有了流民、山匪、反王,小战变成大战,没完没了。」
「每波人都有自己的苦衷,流民是饿极了只能抢,山匪是被官府逼的,反王也是没了活路才不得不反,可他们为了自己连无辜的百姓也杀,这一路走过来,真正为百姓着想的我亲眼见到的只有两个,一是老爷子,一是皇上。」
「我觉得皇上是好人,陵国、梁国的百姓应该也觉得那两个皇帝是好人,现在三个地方的百姓渐渐都要过上好日子了,可皇上登基之初就在为攻打陵国、梁国做准备,那两个皇帝也抓住机会就来打咱们,这个时候,他们为的还是百姓吗?」
林凝芳:「天无二日,国无二君,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无论一个人最初为什么理由做了皇帝,只要同时还有其他皇帝在,这些皇帝之间就成了你死我活的敌对关係,皇帝也是人,是人就想活命,与其等别国皇帝壮大后来攻打自己,不如先下手为强。」
「至于百姓,有本事的能在这个过程中分一杯羹,封侯拜相,大多数都只能任帝王驱使,直到天下一统,运气好遇到个明君庇佑他们丰衣足食,运气差遇到个昏君暴君,继续命如草芥。」
「所以后人评价一个皇帝的好坏,主要看他的文治武功,其私心野心并不重要。」
「而对于乱世里的各个霸主来说,成王败寇,只有成了最后的赢家,才能既保住命,又得了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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