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煊听完,只淡淡的说了一句:「但四弟终究是实现了自己的愿望,可我还没有。」
说完,不顾三夫人瞪大的眼,径直朝国公爷的书房去了,三夫人捂住胸口,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这个儿子的背影,一旁的小丫鬟立马扶住她:「夫人别动气……」
「他、他这究竟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想和他弟弟一样,也来忤逆我吗?!」
显然,并没有人能够回答她了。
江南秦家祠堂。
马车缓缓停下,烟雨朦胧,清莲掀开马车帘,撑开油纸伞,一如从前般熟练的扶着秦可慢慢走了下来。
「姑娘慢些。」
秦可点了点头,也习惯的扶住她,两人走在伞下,慢慢朝祠堂里去。
不远处,谢曜站在雨中,云停生走上前来:「你为何不去陪着?」
谢曜的视线从未离开过前面那抹身影,「她心中有事,似乎不大愿意见我。」
「你们这是怎么了?」
谢曜说不上来,但从昨日小姑娘醒来,总是郁郁寡欢,有心事,却连他也不想说了。
云停生对那日的事大概知道,他嘆气:「也难怪,这样的事无论发生在谁的身上都很难接受,更何况她一个小姑娘。十四岁便没了双亲,又患有眼疾,今年不过也才十五,哎,我都心疼……」
谢曜执伞的骨节微微泛白,他又何尝不是?
云停生见状,立马道:「好了好了,等明日回京之后,远离了伤心地,自然会慢慢好起来的。先前她去到你们谢家的时候情况不和现在差不多吗,你回京后好好照顾她,自然会好的。」
「自然。」谢曜道。
待回京之后,他不仅会照顾她,还会比从前待她更好。只不过,许多事,已经和去年大有不同了。
「她的眼疾究竟如何?」谢曜问道。
云停生:「你当我哄你吗?真的就是淤血的事情。」
「何时会散?」
「这……不好说,我诊治过的病人,有几日便消散的,也有一年半载的,这和个人体质有关。」
谢曜微微蹙眉:「明日回京,阿绿那边我已安排妥当,你无事的话,一同走吧。」
「我当然得跟着了,无论是阿绿还是小表妹我都不放心啊,若没我这个神医怎么行。」
谢曜总算露出一丝笑:「多谢。」
「谢就不必了,只是我回京之后,免不了我爹的一顿打,到时候,就有劳谢大人,出面替我美言几句咯。」
……
秦可进了祠堂,很快便行至灵堂跟前,清莲预备为她铺上软垫,可她却执拗的径直跪了下去。
双膝置地,发出不小的闷响声。杏桃和清莲在一边看的心疼,眼眶都同时红了。
「父亲,母亲,女儿来看你们了。」秦可憋了一路的眼泪此刻无声坠落,砸在地上,同时也重重的磕了一个头,额头触地,良久……
都没有起身。
作者有话说:
太子会死的很惨,我保证。
第064章 晋江独发
从江南回京, 这一路上谢曜还是安排了水路。船隻从江南码头驶离,一路北上,船上补给充足, 因为干县瘟疫的缘故,并不打算在渡口多做停留。
因为阿绿和乌嬷嬷此次也一起同行, 回京的船隻比来时大了两倍,一共三层楼, 十分气派,秦可的房间依然同谢曜离得并不远, 只不过毕竟不是来时只有两人的时光, 大多数时候,秦可都只待在房间里,不肯出门。
谢曜每日都会召杏桃和清莲来问问情况。
而两人的回答也都大差不差, 姑娘今日又发呆了一整日,又睡了一整日。
诸如此类,连元若都瞧了出来,待两人走后, 小心上前问:「大公子既然这么担心表姑娘……为何, 不亲自去看看?」
谢曜手执书卷, 似乎是在看书, 实则已经很久没有翻过一页。
元若最是了解自家主子的心思,见他不说话, 继续道:「方才小厨房说,给表姑娘的燕窝好了, 表姑娘从前最爱喝这个, 奴才还没去取。」
谢曜眼眸微动:「为何不去取?」
「奴才方才打了岔忘了, 这就去。」
谢曜闻言后放下书卷:「罢了, 我去吧。」
元若忍笑:「表姑娘见了大公子,想必也会开心些。」
谢曜去了小厨房,燕窝的确刚刚炖好,南北铺的那个大师傅也刚刚做好今日的核桃酥,谢曜让人装了一盘,一併带了过去。
杏桃看见谢曜的时候,的确是眼睛都亮了一下。
这几日也不知怎了,姑娘不去找大公子,大公子也不来。虽然姑娘不说,可她这个傻葫芦都能瞧出来,姑娘分明是盼着的,就是不知道两人是怎么了……
心里转了千百个弯,却是老老实实的迎了上去:「大公子。」
谢曜看了眼屋内:「表姑娘可醒着?」
「回大公子,醒着。」
谢曜点头,抬脚迈了进去。
秦可的确醒着,她静静的坐在窗边,眼神看着窗外,听见谢曜的脚步声,睫毛微颤,却没有转过身来。
「表妹在想什么?」谢曜走了过去。
「在想,去年入京之时。」
「嗯?」
「去年二舅母来接我,走的路线应该是一样的,原本来时想着,眼睛好了,回去还能看看两岸风光,可没想到如今还是漆黑一片,同去年没有分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