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回京还有十日,说不定再过两日表妹的眼睛便好了,若没有好,那还有来年,只要你想,每年都可以重回江南。」
秦可偏头,「大表哥惯会哄我。」
「这是实话。」谢曜将燕窝端到她面前:「燕窝好了,浇了牛乳。南北铺大师傅今日做的是核桃酥,尝一些?」
秦可嗯了一声,乖巧的从窗边走了过来,谢曜预备去扶她,她却已经熟悉的坐在了椅子上,小口小口的开始用了起来。
谢曜在她身侧坐下。
视线一直看着小姑娘的侧脸,她还是很乖,长睫微垂,一言不发,从不抱怨,也从不给人添任何的麻烦,但就是这样的乖巧,却让人心疼。
「吃完了。」秦可喝完了燕窝,坐直,擦了擦嘴。
谢曜看了眼核桃酥:「不尝尝吗?」
秦可摇了摇头:「很饱了,待会儿饿了再吃。」
谢曜点头:「好。」
两人默默的坐了一会儿,谢曜又问:「想去钓鱼吗?」
来时的路上,秦可最喜欢的就是在甲板上钓鱼,即便一天也钓不上来一条,可只要坐在那里,她脸上总是挂着笑。
「有点累了。」秦可面前抬头,朝他笑了笑。
「那歇着吧。」谢曜站起身准备将人扶起来,秦可顿了顿,还是拉住了他的手,慢慢挪到床边,谢曜垂眸看她:「我晚些来看你。」
秦可低头:「大表哥公事繁忙,有空再来便是了。」
谢曜嗯了一声,秦可轻轻蹬了鞋,翻身上了床,谢曜替她放下床帐,秦可面朝里面,闭上了双眼。
只不过等人走后,却又睁开了。
眼眶又有些酸涩,她揉了揉眼,重新坐了起来。清莲在门外见到谢曜走后,推门进来,「姑娘?」
秦可嗯了一声。
清莲走到床边,将床幔掀了起来:「大公子走了……」
「我知道。」
清莲嘆气:「姑娘,奴婢不该多嘴,但,您这和大公子这是……?」
秦可沉默。
「奴婢有句话一直想说,在江南的时候没寻到机会,明眼人都能瞧出来,大公子和您,本就是郎有情妾有意,奴婢还想着,这次回京,大公子说不定就会将此事提上议程,奴婢瞧大公子的确是有这样的打算的。」
秦可默默听着,泪忽然就下来了。
「姑娘别哭,您心里有事儿不愿和旁人说,可以和奴婢说说。」
秦可开始抽泣:「我、我也说不上来……」
清莲连忙拍着她的背安慰。
「我、我就是觉得,大表哥那样好,我却只能给他增加麻烦……若不是太子,大表哥也不会受伤,若不是为了我,大表哥和谢家或许都不用牵扯进来,若不是……」
若不是我上辈子答应嫁给周培,或许、或许就不会有谢家的灭顶之灾。
她怎么能这么自私,害了他一辈子,又想害他第二辈子呢?
她不能,也做不到。
这个秘密她谁也不能说,只能深深的埋在心里,但是周培……
秦可抓着被褥的指节慢慢收紧,她必须要替父母报仇……
清莲嘆了口气,轻拍着秦可的背。哭累了,秦可没多会儿又重新睡了过去,清莲见人真的睡下了,才小心翼翼的起身,退了出去。
那日提出要去西北之后,庆国公将谢煊叫到了书房长谈,足足一个时辰后,谢煊才关上房门走了出来。
「如何?」谢择回家后听闻了消息,立刻赶到兄长身边问候。
谢煊摇头:「大伯不同意。」
谢择:「为何?」
谢煊:「大伯说母亲担心,此事也不是小事。」
谢择嘆气,拍了拍他的肩膀:「无碍,往后还有机会,你别丧气。」
谢煊苦笑:「或许吧,四弟你第一日当值,感觉如何?」
谢择笑了笑:「还行,我刚去,无非也就是一些简单的任务和事情,其余的,轮不上我。」
「慢慢来,总会好的。」
谢择点点头,两兄弟在花园里又聊了片刻,谢择下午还得继续进宫当值,这才话别。
谢择走后,谢煊身边的小厮上前宽慰,谢煊问:「大哥快归家了吧?」
「快了,应该还有三日。」
谢煊点头:「那我们也是时候该准备了,既然母亲不同意,很多事,我也等不了了。」
小厮有些犹豫:「三公子,您真的想好了吗?若您一走了之,家里怕是要出大乱子。」
「我不走,家里的事我也帮不上什么忙,不是吗?」
谢煊不再多说,苦涩的扯了扯唇,转身回了房。
京城码头。
一路南上,半月后,谢家的船慢慢从渡口靠了岸。此时的两岸码头上,早已被庆国公全部安排妥当,老夫人也出了府,说什么也要亲自来迎。故而谢家这一大家子人此刻都在码头等着,场面前所未有。
船停稳之后,船头慢慢出现了几个人的身影。
老夫人激动的要亲自上前,庆国公和大夫人一直在一边扶着,「母亲别急,码头路滑,他们马上就下来了。」
先下来的自然是谢曜。
「祖母,孙儿归来。」
老夫人拼命点头:「好孩子,快起来。」
谢曜站直身体,和自己的父亲母亲也交换了一个眼神,大夫人见到儿子,也有些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