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安静得很,每日从不扰了我的清净,真是个好孩子。」赵柔轻轻抚摸着肚子,声音温和,而后又低落下去,「我只是想到了父亲和母亲,他们如今身在边关,夏季虫蚁渐多,他们年纪大了,恐是不易。」
「本王已经安排得力的人过去守着了,必然不敢有人难为他们,且忍耐些时日,等你诞下皇孙,孩子若是聪颖,必能入了父皇的眼睛。到时候爱屋及乌,便能将你父母调回京城了。」陈篆安慰她道。他对骨子里愚蠢的忠靖侯府诸人并无感情,且他们效忠夏充的时间更久,更是毫无信任。只是现在赵柔有孕,少不得要顾虑她的情绪。
「王爷为妾如此考虑,妾一定要为王爷好好生下这个孩子。」赵柔说着,靠在了陈篆的身上,眼睛垂了下去,不知道想着什么。
陈篆便抱住她,心里更加期待孩子降生的那一天,那一天到来后,他离储君之位,想是更近了一步。
正想着,王府长史快步走了过来,说道:「不好了,王爷,出事了。」
赵柔忙坐直了身子,别过脸去,陈篆不满道:「什么事情值得你冒冒失失衝进来。」
「三大营的人马将王府围了起来。」长史脸色极为难看,显是看到了极为可怖的画面。
「什么?」陈篆一脸的不可置信,「能调动三大营的人只有父皇,是父皇下的令,为什么?」
「不知道,也许是我们与柔然的交易被陛下知道了。」长史急惶惶地猜测道。
「这不可能,他不可能知道。」陈篆仍旧不信。
「这已经不是考虑此事的时候了。」长史快速提醒着自家主子,「侧门还未封死,王爷若是想逃,儘快吧。」
陈篆看了一眼身旁更加慌乱的赵柔,说道:「走!」
王府主院,蔡媛亦听说了消息,正要来陈篆处打听情况,却遍寻不到。
王府中平日里井然有序的氛围此刻早已完全打破,到处都是慌乱逃跑的仆从,一个背着包袱的婆子险些将蔡媛撞了个踉跄。
「要死啊!」蔡媛斥道。
「王妃饶命啊,王爷都带着侧妃逃了,小的们能有什么办法?」那婆子喊道。
「他带着赵柔逃了?」蔡媛厉声质问道,那一瞬间的,她面上的表情怒不可遏。
那婆子被她唬了一跳,没敢再说话,只是不住点头。
蔡媛站在那里,看着四周来来往往的人,她没有逃跑,也没有继续走,而是坐了下来。
她想到过去的日子。陈篆适婚之时,尚且被贬谪在外地,那时候没有人肯去嫁给这个触怒了皇帝的皇子。可她的父亲诚毅伯却认为奇货可居,认为与之结亲会保住诚毅伯府的富贵,于是与她商议。
她厌恶娘家姨娘成群的日子,权衡再三,答应了,却没想到来到了一个更大的火坑,陈篆始终对自己毫无感情,在恢復亲王爵位后,更是将厌恶摆在了明面上。
从小到大,她倒是陷在后宅争斗里,争了一辈子,斗了一辈子,最终却是这个结果。她看着衝进来的禁军们,带头的人要剥下她的王妃服制,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她已经累了,可想想,却发现自己没有后悔过争斗。但她还是后悔一件事情,那便是为了男人争来斗去。如有来生,她愿意为着自己去争去斗。
到了第二日,赵凝见到陆云祁,问道:「有结果了么?」
「汝阳王已经被圈禁了。」陆云祁喝了一口茶,茶盖掀起时飘散的浓郁茶香让人清醒异常。
「这么快?」赵凝问道,「什么罪名啊?」
「私藏铠甲,天正帝怀疑他谋反。」陆云祁说道。
赵凝吸了口凉气,「他现在势力虽大,可在兵权上一直没什么把握,没有那么蠢吧。」
陆云祁没有解释那批铠甲的具体来源,只是道:「陛下的疑心一旦起了,很难消散的。」
「不过总归是件好事,以后阿姝也不用继续担忧了。」赵凝高兴于这个好消息,又问道,「你这两日就是在忙这件事情么?」
「嗯。」陆云祁回答道。他心里虽苦闷,但明白新婚之夜离开的是他,提出三年和离的也是他,误会的人也是自己。赵凝只是在报恩,无可指摘。
他沉默着,没有察觉到赵凝坐在那里,观察着他。
离京城越来越近,今日是坐船的最后一日,明日到了直隶,便可以离船坐着马车直到进京。
陆云祁站在驿馆的窗前,看着天上的明亮月色,微微出神,良久,一阵乐声从空中飘了过来。
这是一首云州的曲子,名叫安乐调,陆云祁曾听陆宁歆吹起过许多次,故而记得旋律。在这里,谁还会云州的调子呢?陆云祁站在那里,听了好一会儿,继而走出门,循着乐声走了过去,果然看到院子里有一个熟悉的身影,坐在树下吹着笛子。
赵凝手持笛子吹得专注,虽看到他的到来,也没有停止,而是继续吹着。她学了半年,半年时间虽不长,但她只学了两首,又时时练习,故而吹得有模有样。安乐调的曲调悠扬婉转,如春水一般细细沁入人的心里。
Tips: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