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赵凝便收到了这封信,将其中的内容按着约定好的法子解读了出来,她反覆地看着上面的内容,颇有点不可置信。
陆云祁给她送信,并不知道心里信了什么,看着她的反应,以为蔡姝出了什么急事,便问道:「怎么了?」
「阿姝和我说,韦皇后还活着。」赵凝将蔡姝所叙之事讲了一遍,,「明献太子竟然是皇帝害死的,不是都传言是首辅张维害的么?」
永兴末年,先帝病重,当时还是藩王世子的陈桐坠马,天正帝跑到先帝榻前哭诉有人要害自己的孩子,博取了天正帝的同情。继位之后,天正帝借着这个由头,指责张维与济阳王勾连,贼心不死,残害皇嗣。
原来这件事情并非张维的手笔,而是天正帝一手策划,从头到尾,只是他夺权揽权的一种手段。
「你说,我能将此事告诉长公主么?」赵凝说的自然是郡主杨苓之事。
「还是谨慎些好。」陆云祁斟酌了下,不太赞同。
若是长公主愿意给女儿报仇,选择与他们合作,自是一件好事,可是若长公主知道了,并不想再起纷争,那他们便危险了。
他们并不了解长公主,之前赵凝去看她,能感受到她不愿掺和俗事的态度。贸然这样做需要承担的风险,到底大了些。况且此事还牵扯到蔡姝,并不能草率地做出决定。
赵凝亦是想明白这个关窍,点头答应。同时她也意识到,想必天正帝每次看到长姐,哪怕面上优待,心里总会想起那些事情吧。
赵凝不免犹豫,也许靠近长公主,并不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随后的几天,赵凝收到了先前僱人写的稿子,给了几个修改方向让他们继续润色,同时,她又新寻了书生,定了新的故事。
多多的银钱撒出去,很快她拿到了给陆云祁定製的游侠故事,她看了一遍后觉得满意,便送给他瞧:「你看看,这个如何?」
陆云祁接过,看了一会儿,他原本神情有几分柔和,看着看着,神情慢慢僵硬了起来。他甚至有点后悔赞同这个主意了。
赵凝见他神情变得一言难尽,说道:「怎么了,不好么,我觉得这话本子辞藻挺好的啊。」
「会不会太夸张了些?」陆云祁委婉提出自己的意见。
赵凝不解,从陆云祁手里拿过话本子,随手翻了翻话,念道:「身长八尺,面如冠玉,气势迫人,一掌拍碎青石板,你说这里?哪有夸张了,我觉得很写实。」她顿了顿又客观评价道:「相信我,你就长这样,且能拍碎青石板,要对自己有信心。」
陆云祁莫名觉得脸上好像有点热,他摸了摸,想是不明显,他放下心,旋即轻轻从赵凝手中拿过书,翻了翻,指着上面几行字。
「眼看着那山石要崩塌下来,砸到山下的那个小顽童,说时迟,那时快,一身蓝色头发的侠士冲了过去,一个纵身抱起顽童跃了老远,山石砸落下来,那顽童毫髮无伤,救人的侠士更是头髮丝都没有动一根。」赵凝再次念了出来,点评道:「这件事的确是你做过的啊,并不是杜撰。」
陆云祁的手按在桌子上,不禁抬手按了按眉心,说道:「可这形容与我并不相像。」
「这故事虽然以你为原型,但这并不是你啊!」赵凝见他一脸挣扎之色,劝解道:「你想,大家平日里都是看惯了唱戏的说书的,口味叼得很。若是写得平平无奇,怎么吸引大家的注意力?」
「可我担心会不会太过了些。」陆云祁又翻了几页,看着上面越发浮夸的描述,深深吸了一口气。
赵凝回忆着那日说书人同她说过的话,转述给陆云祁:「你想,要是你遇上一个说书先生,讲一个人除了吃就是喝没有任何波折,你看两眼就走过去了。但这先生若是讲有个人,头上长了犄角,你是不是得多听一会儿。」
陆云祁看着话本上何止是生了犄角的自己,默然不语。他不禁想,在赵凝的心里,自己究竟是个什么样子的。
「这样肯定能红火的,你就听我的!」赵凝将书压在手下面,朝他的方向靠了靠,说道:「听我的嘛,好不好?」
陆云祁看着近在咫尺的脸,那双眼睛里满映着绚烂光影,正期待地看着自己,等着自己的认可,他终究是无法开口说一个不好。他微微错开眼睛,答应道:「好。」
赵凝满意地坐回凳子上,思索再三,决定让先从南边开始讲起这些故事,慢慢地传到北边。而戏园子可能涉及天正帝,她自是不打算再去。重新找地方虽是复杂了些,可好在陆云祁在各地有人手,办起来并不困难。
陆云祁看着赵凝在那沉思,猜测到她定然是有了跟多的主意。他想着赵凝刚才讲了许多话,便帮赵凝倒了一杯茶,决定以后路过茶馆和戏园子,都要离得远远的。
就这样过了些时日,天正帝下令为明献太子在法华寺中供一盏长明灯。
明献太子甫一去世时丧仪隆重,其墓葬修缮的这十几年光阴里,天正帝时常赐下东西,几乎是比着皇帝的例子来的。这些年过去,满朝文武皆是习惯,得知消息后,大家第一时间前往法华寺祭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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