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要报仇,只能如此。」陆云祁自是想过自己的结局的。他这样的人,要么是失去了皇帝的器重而死掉,要么就像前任掌司使戚砼一样,换了新君之后被清洗。「我并非他们议论的那样随心所欲。有的人杀了,我不觉得后悔,可有的人命不该绝,我却只能看着他们就那样死掉。」
赵凝想到近日的事情,说道:「我知道,这不怪你。是他们要冤杀的人,你已经尽了你的力量去保护了。」
陆云祁摇头,没有再说出什么。
赵凝说道:「你有没有想过,不去按照皇帝给你的结局,走上他给你安排的绝路。」
「你是说……」陆云祁抬起头,看向赵凝。
「作为一个人活着,而不是作为一把刀。」赵凝直视着陆云祁的眼睛,说道:「你父亲兄长的仇有你报,他们的英名和清誉有你维护。我也是云州人,我不想看到你背着这样的污名走向绝路。我们一起来洗掉它,一起活下去,好不好?」
陆云祁看着那双眼睛,似乎能看到一簇粲然火光。
赵凝见他不说话,继续劝说道:「哪怕不能改变最终的结果,起码我们挣扎过,难道你想死的时候,还要听见骂声么,你真的甘心么?」
自他们第一次相见的时候,陆云祁便感受到赵凝如同一束光一样,让他这个行于黑暗之地的人时常感到自惭形秽。
但她想要拉着自己,站在她有如冬日暖阳的光芒下。陆云祁的呼吸似乎在一瞬间滞住,许久他轻轻吐出一口气,按了按身上的菡山暖玉,说道:「好。」
赵凝见状,终于是轻轻一笑。
汝阳王府,陈篆坐在厅中,脸上挂着怡然笑意。他最近过的日子颇为得意,年前他借着薛义山的法子,与天正帝关係转好,旋即侧妃赵柔有孕,而宫中传出蔡姝小产的消息,无一不是对自己有利的消息。
现在,最让陈篆得意的事情便是陆云祁被自己的一招弄得声名愈发狼藉,不枉他前段时日让人刻意在陈宛面前提起郭宴。只是他心中有一丝困惑,天正帝为何没有因此发落陆云祁,难道父皇当真如此信重这个酷吏么?
每每想起陆云祁素日连他这个皇子都不放在眼中,陈篆都觉得心中愤怒,要是能将明镜司的掌司使换成自己的心腹就好了。
陈篆想到这个场景,不免想到明镜司的秘阁,要是他能获知里面全部的秘密,满朝文武,地方豪强,都能被自己随意拿捏了。
一想到此,陈篆愈发觉得陆云祁碍眼,想要找法子除掉他。
「王爷,小凤姐来了。」王府侍从说道。
「允他进来。」陈篆说道。
一个身段窈窕的女子走了进来,她笑着行了一礼,袅袅娜娜,「给王爷请安,今早收到了首领的回信,同意了您那边的要求,只是需要您能保证大晁不向我们柔然发兵。」
「这个自然,只不过还须你们一同出力。」陈篆同她说起朝中之事,「朝中主战派虽然一直想要扫清你们,可说到底,父皇才是做决定的那个人。你们总说自己是马背上长大的,擅长格斗摔跤。可以在这个春天来访,到时候我会提议举行一场比武,两国之间的比试。只要你们派出的人功夫够好,打败这边的兵士,主战派见你们不好打,便只能偃旗息鼓。」
「好。」小凤姐笑着答应道:「只是既是合作,殿下不妨和我们说一下,到时候会有谁参赛,我们打听下他们的师承,好早做准备。」
「好。」陈篆自是不会做这件事情,便示意一旁的长史,长史拿出早已拟好的名单,递给小凤姐。
小凤姐双手接过,快速扫了一眼,说道:「我听说明镜司这个叫陆云祁功夫极好,对付他,怕是要好好筹划一番。」
「听说陆云祁早年被戚砼扔在寒潭里面,伤了心肺,那可是数九寒天啊。」陈篆看着外面的料峭春寒,笑道:「长时间的打斗,他是应付不来的。」
「我明白了,到时候只需要车轮战就可以了。」小凤姐行礼道:「多谢王爷。」
陈篆望着离去的小凤姐,带着些得意道:「夏充那等蠢货不明白,只觉得隐藏探子身份,放在身边是最好的法子。」殊不知,还有更好的法子。大晁户籍制度严格,对百姓迁徙都有规定,对那些各处游走的戏班子杂耍手艺人管束却没有那么厉害。
自从他接过夏充残留的势力,与柔然合作之后,便让这些探子混入戏班子里面,掩人耳目。
这几年,他在六部中安插人手,在首辅薛义山的帮助下,已经培植起了自己的势力,只是每年都需要更多的花费才能维持。因着旧年的战事,去往西北的商路多年不畅,若是恢復,便能从中攫取更多的银钱。
更何况战事若起,天正帝便会起復昔日云州总兵陆岱的旧部,虽说这些旧部都恨着陆云祁,若是他们重新得到势力,局面对自己有利,可到底比不上银钱在手更有优势。且他同样担心,柔然进犯,天正帝会让陆云祁领兵出征,哪怕只有一丝可能,他都不愿意赌这个万一。
昨晚虽聊到很晚的时候,翌日赵凝早早醒来,在陆云祁离开陆府之后,她去见了在门口的林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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