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疯了吗!」方先生惊怒起身,挥手就要打过去。
却被一隻手牢牢扣住。
「当着我们的面打老婆,你还是不是男人?」狄蒙神色沉冷。
他气势强劲,方先生色厉胆薄,瞬间怂了。
狄蒙鬆开他的手,对阮女士说:「你其实已经有所怀疑了吧?」
阮女士一顿。
「妈。」方斌忽地开口,哽咽问道,「你真的想我吗?」
阮女士愣愣看向他。
方家父子蓦地瞪大眼睛,惊恐地看向方斌。
或者说是……方斓。
方斓转过身,流着眼泪说道:「其实我回来已经很久了。」
阮女士下意识问:「很久?」
「嗯。」方斓说,「在弟弟五岁的时候,我就找回来了。」
阮女士意识到什么,脸色蓦地发白,抖着嘴唇问:「灿灿?你是灿灿?你真是灿灿!那你是已经……」
「死了」两个字怎么也说不出口。
这些年,她最大的心病就是失踪的女儿。
她每天都在心里祈祷,她的女儿还活着,会活得好好的。
可是,灿灿现在的状态,是不是说明她早就已经死了?
眼泪糊住了视线,她看不清方斌的脸,却奇异地能感受到方斌体内的那抹灵魂。
方斓死了这么多年,早就接受了自己死亡的事实。
她安慰道:「我回来后,弟弟已经上幼儿园了,没人看见我,我就天天跟着弟弟去上学,我在学校学到了很多知识,妈,你想的那些,我都做到了。我偷偷做过弟弟的试卷,经常考满分呢!妈,我是不是很厉害?」
阮女士爆哭出声,一下将她抱住,哭声里满含心疼和悲痛。
方先生回过神,面色变得柔和,说道:「灿灿,你怎么不早说呀?你告诉我和你妈妈,我和你妈妈就不会这么担心了。还有,你这样占据你弟弟的身体,会不会伤害斌斌?这样,你出来,咱们一家人一起生活。」
方斓冷笑地看着他,说:「一起生活?是再被你亲爱的爸爸害一次吗?」
阮女士猛地僵住身体。
几秒后,她以极缓的速度抬起头,盯着方老头,幽幽道:「是你害了灿灿?真的是你!」
这些年她不是没有怀疑过,但根本没有证据。
方老头矢口否认:「别听她瞎说!不知哪来的野鬼,占据了我孙子的身体,还想挑拨我们一家人!」
「对,老婆,你听信旁人,怎么就不信我和爸呢?当初灿灿失踪,爸自责得都晕过去进了医院,你怎么能怀疑爸呢?」方先生急切劝道。
夫妻多年,阮女士还能不了解他?
他眼里藏着心虚!
她脑子一片空白,呆呆地望着这个同床共枕十几年的丈夫,心里竟呈现出极度失望后的平静。
她面无表情地转过头,对方斓道:「灿灿,你当年到底出了什么事,跟妈妈说,不管怎么样,妈妈都会帮你讨回公道。」
方斓笑起来,「有您这句话,我就心满意足了。」
她闭了闭眼,忽地从方斌身体里飘出来,在众人面前显形。
她不担心会被戚泉他们收去。
从戚泉的态度可以看出,调查处的人是愿意给她诉说的机会的。
她维持着死亡时候的模样。
小姑娘才三岁,长得白嫩可爱,梳着公主辫,穿着一件粉色的连衣裙,裙摆到膝盖,白色的长袜包裹着小腿,脚上踩着红色的小皮鞋,露出脚背的那种,脚腕横着一条细带,扣到踝骨处。
很典型的十几年前的打扮。
阮女士捂着嘴,死死地咬着嘴唇。
公主辫是她亲自扎的,裙子是她亲自挑的,鞋袜都是她穿的。
她记得清清楚楚。
再看女孩青白的鬼面,只觉心间如一把尖锥刺入,疼得话都说不出来。
方先生还能稳住情绪,面带惊喜道:「灿灿!真是灿灿!」
方老头却面色发白,眼神发虚,根本不敢看方斓。
「妈妈,」方斓再开口已经是小女孩的声音,「我没有伤害弟弟。」
她不想被误会。
方斌此时也睁开眼,看到面前的小女孩,调皮地做了个鬼脸。
他兴致勃勃地说:「妈,这是我跟灿灿玩的游戏!」
阮女士:?
方家父子:???
【大佬,现在小孩都这么猎奇了吗?】系统整个惊呆。
戚泉:【个体差异罢了。】
面对众人的无语,方斌还没心没肺笑道:「其实我早就知道灿灿了,有一天我忘记写作业,是灿灿在我睡着后帮我写的,灿灿真的很厉害,我上课有听不懂的问题,课后问灿灿,她都能教我!」
「方斌!」方先生气得语无伦次,「你没看到我和你妈、你爷爷有多担心?!你以为这是游戏吗?我今天非要打死你不可!」
方斌往狄蒙身后一躲,嘿嘿笑道:「你才不担心我呢!还是妈妈最先发现我不对的,从小到大,你管过我吗?」
「你可是你爷爷带大的!」方先生被狄蒙拦住,不敢上前。
方斌吐吐舌头:「他才不管我呢!我小时候饿了要吃的,他只顾着赌钱,根本不管我,还天天跟我说我妈的坏话,听得我耳朵都起茧子了!他就是拿我当藉口跟妈妈要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