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来,边关陆续发生战乱,民间也不安宁,朝廷已派兵往各地平乱。」萧瑢顿了顿,继续道:「若我所料不错,与西錂的这一战,就要开始了。」
古往今来,战争都是很让人生惧的,一旦战事打响,受苦的也多是黎明百姓。
更何况,如今大盛重文轻武,朝廷的武将屈指可数。
若西錂来犯,能带兵迎敌的只有勇昌侯。
姜滢对这些还是有所了解的。
她担忧的伸手拉住萧瑢的袖子:「郡王,情势很不好对吗?」
萧瑢也没打算瞒她,将她的手握在掌心,点头:「嗯。」
他方才说的已是大盛接下来最好的情形,而更糟糕的,是内乱。
如今已经可以确定,泓王与西錂勾结,西錂大举进犯的那一日,也就是泓王带兵直入京城之时。
届时,大盛内外不宁,危在旦夕。
姜滢默默地的垂眸,久久不再作声。
国家为难之际,私仇似乎就算不得什么了。
就算她如今拿到了那封信,为齐家平反,也无法将真正的罪人绳之以法。
因为他们已休养生息多年,意欲谋反。
「郡王,有对策吗?」姜滢偏头询问。
萧瑢闻言苦涩一笑:「大盛腐败已久,这一仗,很艰难。」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如今大权掌握在父亲手中,尚还能斡旋,以谋那一丝胜算。
「朝廷的兵力有限,西錂乃是劲敌,支援西錂将要占去大半兵力,余下的需要前往各地平民间起义,如此一来,京城的防守就极其鬆懈,若泓王联合禄王逼宫,京中危矣。」
姜滢羽睫轻颤,许久才道:「就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
饶是她没有接触过战事,也能从萧瑢的话中明白,这一次的难关不好度过。
不论是西錂,还是泓王,他们都不能输。
前者大盛将不復存在,后者,他们都得死。
泓王此举无异于是在与虎谋皮!
那个位置,就真的有那么重要吗,竟不惜拿国家去作赌。
萧瑢沉默良久后,道:「朝廷的兵力确实不足,但若有助力,也不是不可以一战。」
姜滢抬眸:「助力?」
「嗯。」萧瑢徐徐道:「我听闻逢幽阁高手无数,且训练有素,若是能为朝廷所用,此战便有胜算。」
姜滢面容一滞,但很快便恢復如常。
「夫人觉得,逢幽阁会答应吗?」萧瑢突然朝姜滢看来,问道。
姜滢努力镇定下来,语气平缓道:「国家危难之际,身为大盛子民没有拒绝的道理。」
萧瑢看了她半晌,挪开视线:「希望如夫人所说,明日的谈判能够顺利。」
姜滢一怔:「郡王明日便去?」
「嗯。」萧瑢:「风雨欲来,不容拖延。」
姜滢故作平静道:「逢幽阁再是高手众多,也比不得正规军队,若是他们同意,郡王打算如何用?」
萧瑢垂在身侧的另一隻手轻轻动了动,好一会儿才回答:「守城门。」
「守城门?」姜滢疑惑道。
「是。」萧瑢:「勇昌侯这两日便会带走大半兵力前往西錂边关,届时若泓王,禄王逼宫,这沿路所有的城池都会失守,与其让各城的将士们白白送死,不如打开城门,与他们在京中殊死一搏。」
姜滢听得胆战心惊:「要放叛军直入京城?」
萧瑢点头:「如此才可保住沿城百姓,免去将士们不必要的牺牲。」
将士们能上阵杀敌,却不该死在自己人的内斗中。
狂且,就算他们拼了性命拦,也拦不住。
所以又何必做那无谓的牺牲。
「泓王想要那个位置,就不会大开杀戒,失了百姓的心。」萧瑢继续道:「而边关,勇昌侯会拦住西錂军,阻止他们踏入大盛地界。」
这是他早就与父王商议好的决策。
只是即便余下所有兵力都留在京城,他们的胜算也不大,所以还需要一股让人出其不意的助力。
对外自是要英勇抵抗,而对内,他没打算与泓王硬拼。
逢幽阁乃武林之首,能调动的高手可不止逢幽榜,而是整个绿林好汉,这是一股极其强大的力量,擒贼先擒王,若是逢幽阁肯出手相助,他就有把握将泓王斩杀在京城外。
但不可否认,这是一步险棋。
稍有差池江山就会易主,他们都会死在这场战乱中。
但大盛易主,好过大盛覆灭。
这也就是为何,萧瑢会将大半兵力派往西錂的缘由。
姜滢沉默了很久,问:「勇昌侯,能拦得住吗?」
若他拦不住,大盛就等于国门打开,西錂军将会长驱直入,踏平京城。
不论泓王许了他们什么好处,也不及将大盛纳入国土更有吸引力。
萧瑢深吸一口气,道:「拦不住,也得拦。」
姜滢闻言没再言语,二人并肩立在屋顶,看着那满城灯火。
生逢乱世,总要有人站出来保住家国。
这座城,除非他们身死,便没人能踏入。
宫中
太后慵懒的靠在榻上,身旁围绕着小宫女捏肩捶腿。
不多时,屏风外走进来一位嬷嬷,太后睁开眼,屏退了殿中的宫女。
嬷嬷这才上前,轻声禀报:「娘娘,苏州那边的来京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