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氏心中便有了底,道:「年初各家事忙,不如就选一月中旬,王妃意下如何?」
宸王妃看向周氏,笑着道:「可。」
这周氏倒是个聪明的。
侧妃旨意才下不久就出了乱子,这婚事自然是要越快越好。
但她没有因此乱了分寸,未选年初。
年初百姓串亲戚拜年,皇家也需要。
哪里顾的上办婚事。
日子定好,又商议了些细节,宸王妃便端起茶盏,浅饮了口,道:「六姑娘身子如何?」
周氏意会到她的意思,道:「多谢王妃挂念,六姑娘身子已无碍,臣妇这就让人请六姑娘前来拜见。」
宸王妃满意的嗯了声。
姜滢早从萧瑢口中得知今日宸王妃要见她,遂早早就做了装扮,听得下人来请,她便带着青袅前往正堂。
说不紧张是假的。
姜滢这一路走来甚至在想,若宸王妃不喜自己该如何是好。
但这个念头很快就被她摒弃。
她只是想借明郡王之手为齐家翻案,将来能不能留在宸王府还未可知,此时的担心言之过早,也有些多余。
她在门边驻足深深吸了口气,缓缓踏进正堂。
「臣女姜滢见过王妃娘娘。」
小姑娘仪态端正,举止大方,虽眉眼中女儿家的娇羞,却并不露怯,礼数更是挑不出一丝错来,嗓音轻柔极其悦耳,一瞧就是个温柔似水,乖乖巧巧的可人儿。
宸王妃唇边的笑意渐浓。
儿子倒是很有眼光,长得这样水灵灵的小姑娘可并不多见。
「起来吧。」
宸王妃温声道。
姜滢恭敬:「谢王妃娘娘。」
宸王府又细细打量一番,越瞧越满意。
她那一双儿女性子一个比一个冷,一点都不黏人,也不讨喜。
这小姑娘软乎乎的,甚得她心。
「伤可好些了?」宸王妃微微倾身道。
姜滢细声回道:「谢王妃娘娘垂怜,臣女伤已无碍。」
宸王妃眉眼一弯,端正身子道:「我一见你便觉欢喜,偏今日要去城外庄子一趟,不能在此久留,你可愿与我同行?」
这话一出,姜家几人都是一惊。
姜滢也愣了愣,但很快就回神:「臣女愿随娘娘前往。」
宸王妃满意的点点头,看向姜洛白:「姜大人没意见吧。」
姜洛白忙道不会。
宸王妃没再久坐,起身亲切的拉着姜滢出了姜家。
「还说无碍,都伤成这样了。」
宸王妃看见了姜滢手上的伤,眉头一皱道。
姜滢也没想到宸王妃性子会如此平和,初时的紧张也就不知不觉散去,闻言轻声回道:「只是瞧着吓人,郎中说不出半月就好了。」
宸王妃见她眼神澄澈,不含任何杂质,心头又多了几分喜欢。
这事的缘由她不信姜家不知,但却无人提隻字片语,便是她问起,也不曾见她藉此讨她怜惜。
但小姑娘懂事,他们却不能叫人白白受了这委屈。
宸王妃后头没再说什么。
她拉着姜滢走出姜家,却没有上马车,而是等了等。
姜滢心中疑惑,却未曾询问,只乖乖的陪在宸王妃身侧。
很快,一辆马车停在二人面前。
车帘掀开,萧瑢颔首唤了声:「母妃。」
宸王妃看向姜滢,笑弯了眼:「上去吧。」
姜滢面颊顿时添了几丝红霞,娇羞的朝宸王妃屈膝告退。
宸王妃朝她挤挤眼,径自上了马车离开。
门口的姜洛白与周氏看着这一幕:「....」
原来去庄子只是个幌子。
姜滢上了马车刚要行礼就听萧瑢道:「坐。」
她依言坐在萧瑢身侧,腿上便多了一个手炉。
姜滢短暂的怔愣后,将暖炉抱在手中,轻声道:「多谢郡...瑢哥哥。」
萧瑢眼尾上扬:「不谢。」
马车行驶,车内陷入短暂的安静。
「我...」
「你...」
不久后,二人几乎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住。
姜滢抿了抿唇:「瑢哥哥先说。」
萧瑢手指微曲,嗯了声:「你的伤如何。」
「已经无碍了。」姜滢回道。
萧瑢在姜滢回答的同时,他一言不发的轻轻拉上她的衣袖,见手臂上的擦伤才刚结痂。
他看了片刻,放下衣袖。
姜滢见他神色不虞,柔声道:「已经不疼了。」
萧瑢没说话。
伤成那样如何不疼。
姜滢默了默后,转移了话题:「我们是要去何处?」
她隻字不提那日为何惊马。
萧瑢温淡回答:「原本约定今日教你学琴,但你手上有伤便改日再学。」
姜滢乖巧点头:「嗯。」
「今日虽天晴,外头却仍寒冷,不适合外出游玩。」萧瑢又道。
姜滢总算听出来了。
他将今日当成他们的约会。
她内心深处某个荒凉已久的角落,渐渐有了一丝微光。
「我在城东有间酒楼,名唤弗白楼。」
姜滢瞭然,这是他们今日要去的地方。
「听瑢哥哥的。」
萧瑢神色依旧淡淡的,但若陆知景在此,定看得出他此刻心情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