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不好接近的长辈」一直是唐姻给宋昕的定义。
经王晟这样一说, 唐姻才有些后知后觉。
三表叔还很年轻呢……
远处传来脚步声, 二人齐齐看过去,是宋昕下山了。
王晟悄悄道:「唐四姑娘可别说我说的,否则我家大人定要怪我多嘴。」
唐姻微微点头,说话间宋昕走了过来。
「在聊什么?」
「没、没什么。」
唐姻否认,王晟也摇头摇得拨浪鼓似的。
宋昕轻轻挑了下眉,方才远远的,他就瞧见唐姻与王晟相谈甚欢的模样。
这会儿,竟一块否认起来了。
宋昕并未细究,说道:「速回苏州府衙,张芝平还要再审。」
王晟「咦」了声:「不是招供了吗?」
这时,宋昕在手心摊出一枚形制古朴的白玉扳指。
「大人……这扳指怎么了?」王晟问。
宋昕轻哼了声道:「这是去年西域进贡的贡品之一,也是这次贪污弊政案丢失的脏物,却戴在张芝平的手上。」
寻常百姓大概不识货,可宋昕跟在万岁爷跟前,见过不少好东西,加之本身他对玉器就有所研究,便一眼认出了张芝平手上扳指的由来。
他处理张芝平,本来是想为唐姻解决一个麻烦。
而刚才在灵慈寺的审讯,却有了新的、意外的发现。
他怀疑张芝平和这次的贪污弊政案有关。
宋昕看了看跟在他身后的唐姻,说道:「你先随我一道回府衙,晚些,处理完公务,我再让人将你送回去。」
才捉了张芝平,必定是有许多要紧事处理的,唐姻不会逞能孤身回家让旁人担心,答应了下来。
到了苏州府衙,唐姻去后堂歇息了,又有专门的郎中为宋昕重新包扎伤口。
还没等郎中包扎完,一个衙役满面匆忙地走了过来:「大人,按您说的,我们搜了张芝平家。」
宋昕对郎中做了个暂停的手势:「如何?」
「并未发现赃物。」
这倒让宋昕意外。
张芝平是个贪心不足的人,若有机会获得钱财,必然不会只留下一隻白玉扳指。
这时,那衙役从怀里掏出了一物件儿:「不过属下在张芝平的枕头底下,发现了这个。」
宋昕将东西接过来,是一枚精巧的私印,其上雕刻「阳武」二字。
这不是阳武侯的私印么,怎么会在张芝平的府里?
「可审了原由?」
那衙役纳闷儿道:「审了,甚至用了刑,可是张芝平死活不肯开口,只说是自己偷的,每次提到阳武侯,都缄口不言。」
偷?
阳武侯的私印除了能调动阳武侯的人,也并无他用,张芝平偷这个做什么?此事和阳武侯又有什么关係?
「不过,搜查张芝平家里时,我们审问了他的小妾。」衙役道:「张芝平的妾室说,张芝平似乎见过阳武侯几次,只是不知道为何见面。」
衙役补充道:「她还说,那枚白玉扳指,就是张芝平在见过阳武侯之后才带在他身上的。」
「下去吧,接着审。」
宋昕盯着桌上的阳武侯私印陷入了沉思。
看来,他得亲自去拜访一趟阳武侯,才能知晓了。
天边云捲云舒,日头隐在厚厚的云层之中,已经过了晌午。
宋昕捏了捏眉心,视线落于远天,朝王晟道:「唐四娘呢?」
「哦,在后堂歇着呢。」
他将阳武侯的印收在怀中,吩咐道:「带她去望月楼,一併用午膳。」
「不在衙门用吗?」
「嗯。」
王晟微诧,宋昕为人并不吝啬,却少有这种平易近人、与人同乐的时候,今日要同人一块下馆子,还真是少见。
·
府衙后堂。
唐姻的肚子正饿得咕咕直叫,王晟便救星似的来了,说要带她去用午膳。
用膳的酒楼就在府衙的邻街,唐姻进去的时候,宋昕已经在二楼的靠窗处坐好了。
宋昕换下了深蓝玄纹的劲装,恢復了往日的青白衣袍,周身的锋芒被敛藏在君子如玉的皮囊下。
微风拂过,撩起了宋昕的髮丝,宋昕抬头,唐姻刚好跌在对方的视线里。
宋昕的手臂已经被郎中重新包扎过,唐姻又想起了之前王晟的话,心中泛起愧疚。
三表叔在她眼里几乎是个完人,那样完美无瑕的一个人,到底是因为救她而留了疤。
「喜欢吃什么?」宋昕打断了她的思绪,说道,「这家的糖醋鱼很不错。」
唐姻压下懊恼,坐到宋昕对面,连连说:「我都行的,三表叔喜欢吃什么,我就喜欢吃什么。」
似乎察觉唐姻的变化,宋昕眼角微抬,吩咐小二上了几道酒楼的招牌菜。
很快,店小二上了四菜一汤。
席间,唐姻闷头吃着饭,宋昕和王晟谈论起阳武侯的事来。
说起来,宋昕与阳武侯曾有过一次机缘。
两年前,宋昕入京为官,阳武侯正于此时突发急症告老还乡。
在京师城门,二人的队伍刚好擦身而过。
听闻阳武侯还乡之后,行事低调,一直在钱塘的六閒山庄颐养天年。
宋昕打算今日稍晚些,就去六閒山庄拜访阳武侯,说不定可以发现什么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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