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张着,仿佛要裂开似的。鲜血从额头上的伤口里溢出,在地板上形成血泊,浸湿了散乱的长发,而他的头发原先是束成马尾的。
很明显,他已气绝身亡。他前面的地板上还倒着一个砸坏了的座钟。这次的凶器好像又是座钟。另外——
尸体下半身覆盖着一堆零乱的黑色长东西。它们好像是蜷曲的蛇,又像是聚拢在尸体旁的虫子群——是从盒子里扯出来的胶卷。
越过瓜生的肩膀,江南看到这种情景。他边忍着极度的恶心和眩晕,边将视线移向室内其他地方。然而——
“没人!”血染的房间里,除了内海之外,没有发现其他任何人。
“怎么会……”
那么刚才看到的那个人影到底是什么东西?它消失到哪儿去了呢?
放置收藏品的陈列柜被挪到了门前。不过还有一个柜子仍在原来的位置上。那个黑影会不会就躲在柜子的后面或其他死角处呢?或者是把刚才的那个东西误认成别的什么了?比如,对了,错把自己映在玻璃上的影子当成……不对,绝对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江南使劲摇着头,同时把胸口贴到门上,再次观察室内的景象。他屏息凝神,侧耳倾听。然而,听到的声响只有外面的霏霏雨声。完全觉察不出有人藏在什么地方的迹象。
“总之,我们得先想办法进去。”
瓜生催促着不知下一步该怎么办的江南。
“我们俩再一起撞撞看,如果还不行,我就从这个窗口爬进去。”
2
“旧馆”北侧有排成一排的六间资料室。
分给河原崎润一的Ⅲ号房,是从正门门厅开始数的第三个房间,与内海的Ⅸ号房正好以客厅为中心相对称。这里收藏着东西方的各式日晷。
河原崎把瓜生和江南留在客厅,独自离开客厅回到这个房间之后——
他靠在入口处的门上,保持双手抱膝的姿势,力图看清自己的心。不安、怯懦、疑心……包含所有这些负面情绪的强烈的躁动感正在他心中扩散。现在他更加清楚地认识到了这一点。
产生这种烦躁情绪的原因是什么呢?
虽然想要思考,但脑子却无法运转。大脑就像生了锈的机器一般,完全无法进行顺畅的思考。
对了——他突然领悟到了什么。
最主要的原因恐怕就在于此。这种好像被什么人不断吸走了力量的精神停滞感和思考能力缺失感……
愈演愈烈、纠缠不休的睡魔与这种感觉相互配合,使无力感加剧。而且在这样紧急的情况下,竟然如此想睡觉,他对无法抑制这种困倦感觉的自己很是生气。
不用说也知道,在这座徘徊着不知其真面目的杀人狂的馆里,像这样独自一人在房间里睡觉是十分危险的。虽然清楚这一点,但这浓浓的睡意无论如何也挥之不去。要是勉强抵抗的话,身体可能会崩溃,这……
(……奇怪啊?)
(好像,有哪儿不对!)
河原崎心头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疑惑感。但是,他没有继续思考,而是被拖进了如同设计好的睡眠之中。
在覆盖了一半以上意识的苍白色雾霭中,模模糊糊地浮现出有着十多年交情的朋友的脸。
(……民佐男。)
对了。说到奇怪,当发现“钟摆间”壁柜里那张写有“是你们杀死的”字样的控诉书后,瓜生的样子也很奇怪。他一直保持着的冷静态度荡然无存,展现出的狼狈样完全不像他了,那……
(是为什么呢?那个家伙……)
令河原崎烦躁不安的另一个原因,是这一点吗?
——也许元凶就是我。
说出这话时,瓜生那凝重的表情和痛苦不堪的声音。
——或许一切都是我的错……
……十年前的夏天。
瓜生说,在森林里挖陷阱的人是他们。难道就是这个东西以某种形式促成了永远的死?这就是那张检举字条的意思吗?看上去他就是这么想的。
不过,等会儿!河原崎回忆着。
我不记得挖过那样的洞!绝对没挖过。
那年夏天,的确在森林里邂逅过一位美丽的女孩子。虽然具体情形记不清了,但这情景留在了脑海里。不过——
那时,我们几个只是把那个孩子送回了家。早纪子也这样说过啊。完全不记得做过欺负过她、让她掉进陷阱之类的事情——绝对没有。
河原崎慢慢摇着头,防止自己就这样陷入睡梦的深渊,同时使用自己那逐渐变得迟钝的头脑绞尽脑汁地思考。
(如果……)
他做出了进一步假设。
试想,如果瓜生说的事真实存在,即十年前的夏天,包括自己在内的四个人在森林里挖了一个陷阱,而永远就是掉进了那个陷阱,最终死去的。所以,我们此时此刻才会被什么人当成了复仇的对象……
(民佐男,果然那个凶手很变态啊!)
无论谁是凶手,如果这件事是其犯罪动机的话,早纪子姑且不谈,但他完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