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桓有些惊讶,「真的吗?校长您也太好了!」
「我也得帮学生多多实现自己的价值啊。」
话音刚落,忽起一阵飘渺白雾,白校长的身影消失无踪。
卫桓站了一会儿,原本想着离开。刚走两步,又不禁回头,望了一眼被自己亲手埋葬的那隻火鼠,小小一个坟包,看起来怪可怜的。
他一步步走近,半跪在地,合上双眼默念镇魂咒语,眉心的金点连同他手腕上的金环一起散发出强大而通透的金光,将这影木下的小小坟包照亮。
咒语念毕,金光散去。他等了一会儿,坟包上竟然冒出一抹小小的红光,幻化出刚才那个火鼠的模样。火鼠妖魂伸出自己两隻小小的爪子,抱在一起给卫桓做了个揖。
「去吧。」卫桓看着他,「虽然这金乌之力赶不上我九凤妖力,但净个魂还是好使的,有了金乌妖气护体,你的妖魂一定会找个靠谱的地儿,到时候说不定变成什么大妖。」
小鼠连连朝他鞠了好几个躬,然后他的手脚便如同灰飞烟灭一般开始消失,看着那一抹红光完全弥散于天际,卫桓小声喊了句,「下辈子记得变得更厉害点儿啊。」
白送的法事做完,卫桓心一动,手环化作光绸从别处衔来一朵长命花,插在坟头。他拍拍手,站起来,看着光绸回到手腕。
奇怪,这裂缝好像又大了一点。
卫桓有些疑惑,眯着眼睛凑近了仔细瞧,发现里头好像真的是白色的,像瓷器。
「这个云永昼,真是小气死了。」卫桓拿骨节敲了敲手环,「我还以为这是真金白银呢,没想到居然是个镀金!」
看着那道缝,他想起之前在暗区和那个妖傀对战。
对了,好像就是用光盾挡他的风刃弄裂的。
怎么说都是他给的,就这么被弄破了,卫桓心中还是多少有些愧疚,仰着脖子想了一会儿。
「对了。」
他想到了一个地方。
科研处和战备处各占山海一南一北,平时很少有战备组的人来到这里,就算是修补兵器,也有申请上报的流程,由专人统一送来,战备组成员自己过来本来就是件稀奇事。
更稀奇的,就是来的人穿着一身炎燧的红色战斗服,风风火火,还是个人类。
「这不是炎燧那个人类学生吗?」
「对对对,就是那个,我看过他模拟战,可厉害了。」
「这个人类怎么自己来这儿了?没人教他规矩吗?」
一抹光绸游龙一样飞至说话人的面前,尾端蹭了一下他的下巴,像是调戏。
「规矩?什么规矩。」卫桓按了一下中指的戒指,身上的战斗服一点点如剥鳞般变作炎燧制服,「我可比你懂规矩。」
光绸回到他身边,他四处张望了一下,这里的人一个一个都穿着一样的银灰色制服,猛一看都差不离。
「哎,你见过一个瘦瘦瘪瘪的半妖没?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
被他抓住的那个连忙摇头,「没有没有。」
「不是同事吗?」卫桓无奈地撇过头,「你呢?你见过吗?」
就这么一路找回来,卫桓总算是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戴着护目镜的半妖研究员正专心致志地修理这一副钢铁外骨骼,他的指尖可以放出电光,骨骼连接处被焊接在一起。他身边的一个机器手拿起手帕,灵巧地替他擦了把汗。
咚咚。
桌面被敲了两下。
「别吵吵。」半妖研究员头也不抬,仍旧全神贯注地盯着檯面上的外骨骼。
「行,等你忙完先。」卫桓抽了个凳子坐下来,两手往檯面上一迭,垫着自己的下巴,认真地看着他干活。
时间一分一秒过着,卫桓打了个哈欠。
「终于搞定了。」他把护目镜往额头上一推,眼睛总算是看到了趴在桌面上的人,对方头埋在胳膊里,睡得正香。
「哎,哎。」
被他摇醒了,卫桓皱着一张脸爬起来,晃了晃头,「好困……」
「你来这儿就是为了找个地儿睡觉?」那半妖打量着他,「你不是那个人类吗?」
「别一口一个人类,」卫桓揉了把眼睛,脸上露出笑容,还衝他眨了眨眼,「多生分,叫恆哥就行。」
那人皱了皱眉,「严格意义上说,我百分之一百比你大。」
「行吧那我叫魏恆,」卫桓顺着台阶就下了没做挣扎,顺便朝他伸出手,「你怎么称呼?」
「我?我叫方程。」他说完,伸手握了一下卫桓的手。
方程?
这名字真够可以的。
「那我叫你小程,」卫桓继续道,「你记得上次在战备模拟赛之前,我们见过一面,准确说是两面,第二次你给我送了枪,第一次你看到我的手环。」说着他晃了晃自己的手环,「就是这个,当时你很惊讶来着。」
方程的脸上先是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可很快又变了变,矢口否认,「没有,我可没有惊讶。」
卫桓也立即戳穿,「你有,你明明有。」
「这……这跟你今天找我有什么关係?」
卫桓一屁股坐回到椅子上,翘起二郎腿,腕间的手环幻化虚渺的光,朝着方程飞舞而去,继而又凝结成一枚手环,悬浮在他眼前。
「我来找你,是见你上次看见这个很惊讶,八成也是知道这玩意儿怎么做的。你看,」他隔空拨了一下手指,悬浮的手环转了一小半圈,裂痕对准方程,「这个地方有个裂缝,好像是之前战斗的时候留下的,这几天越来越明显了,我怕如果不赶紧修復,这个手环会彻底裂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