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山月盯着他,心里有些犹豫,儘管她没有任何求证,但还是忍不住开口,「珏老闆也说了,找过她询问招魂术的不止一个,你心里就没有想过可能的人选吗?」
卫桓摸了摸自己的手环,看了一眼燕山月,「你在暗示什么吗?」
燕山月摇摇头,将幻术解除,炎燧的一景一物再度出现,「我没有暗示什么,只是觉得你这个人有时候聪明绝顶,有时候又迟钝得厉害。」
被比自己小这么多的丫头这样数落,卫桓难免有些不服气,「哎哎哎,你赶紧给我把后面半句抹了,我当你没有说过。」
身后传来扬灵的声音,卫桓一回头,见她就跟个小飞弹似的朝她们衝过来,「哟,小公主的串儿撸完啦。」
扬灵抓住燕山月的胳膊,朝卫桓直翻白眼儿。
燕山月心里还是想着刚才的事,「如果要去无启,至少要批准三天的任务期。」卫桓点头,「是,我一会儿去找班主任,但是可能得找个幌子。」
他又吊儿郎当拽了一下扬灵的小辫子,「哎,暗巫的巫术可厉害着呢,到时候你就别去了,跟景云一起在家玩儿吧。」
扬灵气得眼睛都变红了,「我堂堂毕方家大小姐,会怕区区一个妖巫吗?没准儿到时候你还得求着本小姐,让我用莲火救你呢。」
「是是是,您最厉害,我可离不了您。」
和她们分开之后,卫桓原本准备先去找邢焰,去往行政大楼的林荫路上,他偶然一瞥,竟然看见一个眼熟的背影,忍不住靠近些。
对方也感应到什么,半转过身。
原来是校长白修诚。
「白校长好,」卫桓一步跨进影木丛,「您在这儿做什么啊?」凑近了他才看清,原来白修诚的手里捧着一隻红色小鼠,他的声音沉郁温柔,「我路过的时候看见这隻火鼠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想着给它一点妖气,让他能活下来,没想到还是不行。」
卫桓伸出手指探了探,火鼠的身子已经冷了。
「白校长,您别难过。」他挽起袖子,接过校长手中的火鼠,「我帮您一起,把它埋在这棵影木下面吧。」
白修诚点点头,脸上仍是惋惜,「世间万物都有定数,妖也不过是生灵,有生就有死。」
「任何生灵都各有天命,他如今死去也是一种造化。回归天地,返璞归真。」
造化。
卫桓静静听着,心中有异,但没有开口。
说完,白校长抬了抬手,一阵强大的白色妖流如同仙雾般捲起,倒转涌上地面,直至地上出现一个不深不浅的圆坑,「你将它放在这儿吧。」
卫桓应了一声,将火鼠轻轻放下,用手捧了一抔土掩盖上去。
「我一直好奇,你身为人类,为什么想要来山海求学?」
听见白校长在他身后的发问,半跪在地上的卫桓忍不住转过头,「因为我喜欢山海。」
「哦?」白校长双手往背后一背,「这话如果是妖说出来的,我也不觉得奇怪,可你是人,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卫桓转回去,耐心地一点一点埋葬火鼠,「其实妖和人真的有那么大的分别吗?山海校训上的八个字——不破不立,仁者无敌,无论是对人,还是对妖,都是金字箴言。」
「我知道,在很多人眼里,山海所谓的战备培养只不过是联邦军的培养皿,但我来了之后非常清楚,山海的每一个战备小组都是在努力地维持着整个妖域的和平,儘管大多数时候我们只是在做一些小事,但哪怕救了一个小朋友,抢救回来一条小小的生命,这意义也大过一切。」
他拍了拍手上的尘土,站了起来,「我喜欢山海的自由,更喜欢山海自上而下浸透着的仁的理念。」卫桓转过身,朝白修诚笑了笑,「就算是一个人类,在这里我也找到了自己的价值。」
白修诚讚许地点点头,「你说的对,是我狭隘了,人妖同为天地生灵,此消彼长已有千百年,都是同根同源。」
「不不不,」卫桓赶紧摆手,「我就是胡乱说说,校长别放在心上,还有这隻小火鼠,它的在天之灵一定会感激您的。」
「果然还是要和年轻人多聊聊天啊。」白校长的脸上露出豁达的神色,「我有时候也在思考,山海的使命究竟是什么,现在想想,时代早已变迁,如今看来,山海可以做到的事还有很多很多。」
卫桓从他的话中读出一丝感慨,他联想到最近的新闻,由于人和妖之间的摩擦再次升级,妖域联邦开始了新一轮的招兵,如果是这样,想必身为唯一一个拥有战备军团的山海也少不了被联邦施压。
想想云永昼亲爹那副强势的政治家嘴脸,卫桓都替白校长头疼。
「不说了,耽误你这么久的工夫替我干活,」白校长走过来拍了拍卫桓的肩,「我请你喝茶,就当谢谢你帮我一起埋火鼠吧。」校长虽然都这么开了金口,但卫桓还是想着赶紧解决申请任务期的事,于是赶忙推脱,「这都是芝麻大的小事儿,校长您别客气,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不能耽误您工作啊。」
白校长笑得一脸慈祥,但还是戳穿了卫桓,「你是不是还有急事儿?」
「这……」卫桓抓了抓后脑的头髮茬,「确实是,我得去找我们班主任批一个三天的任务期。」
「你们班主任……」白校长想了想,「是邢焰吧,他今天不在学校,外派出差了。这件事我批准了,你就不用担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