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她说——」何修顿了顿,哎了一声,「叶卡丘饶我一命。我跟她说,你想跟我在一所学校,压力大到崩溃,一模前晚上躲在被窝里自闭,甚至有暴力倾向。」
「???」
叶斯眯起眼,「你还是人吗?我天天晚上在被窝里打呼噜还差不多吧!」
何修笑着嗯了一声,两手插进裤兜里,悠閒地迈开步子,「但这么说效果很好,能察觉到她表情一下子就鬆动了。」
叶斯哼了声,跟了上去。
「上一世也是这样。」何修淡淡开口,「班里好像也有一个人冲得特别快,叫什么来着?反正我记得二模前半个月那人和许杉月突然吵了一架,宣洩过后许杉月状态才调回来的。」
「所以癥结是在那个人?」叶斯一懵,「不对,这一世,在我?」
「不能这么说。」何修捏捏他的手,「不是任何人的错,只是在这个时候,任何人都可能成为堵在别人心口的巨石而已。我们把这块石头搬开,就没事了。」
叶斯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跟着何修走进教学楼,又突然小声说,「宋义这学期变化好大。」
何修点头,「嗯,许杉月改变他挺多的。」
「我看他现在就像个陪读保姆,自己哥们,看了有点心疼。」叶斯说着突然顿了下,停住脚步,扯着何修的胳膊,「男朋友。」
「嗯?」何修回过头看着他,「怎么了。」
「我看你也心疼。」叶斯小声说。
何修笑起来,「因为我也像个陪读保姆?」
「什么叫像啊。」叶斯低声嘟囔,「你他妈就是好吗。照顾我吃饭睡觉,还得伺候着我学习。」
何修闻言笑笑没说话,继续慢悠悠上楼。叶斯跟在他后边一个台阶走,走一会突然听何修在前面一个人低声乐了起来。
「笑什么呢?」叶斯瞪眼。
何修摆手,「没,我在想你这两个动词安排得很妥帖,要是倒过来就很让人迷惑了。」
「什么倒过来?」叶斯皱眉, 「倒过来不就是照顾着我学习,伺候着我吃饭睡……靠!」
叶斯抬手在何修肩膀上拍了一下,气得又有点好笑,「又嘚瑟是吧?是不是我不揍你你就真不知道班级宿舍学校谁是老大?」
「是你是你都是你。」何修笑着拉他的手,「我就是脑子一热,没别的意思。」
叶斯笑着跟他往上走,快到班级门口,看着何修的背影又忍不住啧了一声。
快看呀,春天要来了,这隻宝可梦他开始有奇奇怪怪的想法了。
叶斯掏出手机打开日历,距离十八周岁生日只有十天了。
「哎,你俩。」老马站在讲台上无奈道:「能长点心吗?何修回来晚了就快点回座位,叶斯你走进教室低头玩手机是想引起我的注意?」
「哦哦对不起老师。」叶斯赶紧把手机揣屁兜里,一边往座位走一边又忍不住回头解释了一句,「我快过生日了,看一眼日历。」
「你小子。」老马气乐了,「还得告诉我一声,让我给你备一份生日礼物?」
「哎没这意思。」叶斯赶紧摆手,「我就是告诉你一声,那天迟到早退什么的别抓我就行了。」
班级里一片笑声,一模连着百日誓师,紧绷的气氛仿佛终于被这几句玩笑话划开一个口子。叶斯踩着大家的笑声走到座位,又突然一转身,咬咬牙走回讲台桌前。
刚把卷子拿起来的老马看着站在自己旁边的人,缓缓用眼神发出一个问号。
「那个,借我两分钟。」叶斯说着嘶了一声,「让我站中间行吗,劳烦您往旁边让让。」
「嘿。」老马气乐了,往旁边退了两步,乐着说,「没事吧你?这我课。」
「我知道,我就说两句话。」
叶斯难得认真,站在讲台前,咬牙一会才说道:「许杉月低血糖,大家别担心,等会她就回来了。」
底下安静下来,众人困惑地看着叶斯,何修侧着身子在座位上坐下,也看着他。
叶斯深吸一口气,「我就是想说,咱们四班的人衝到现在,就是一家人。之后还有一百天,大家咬牙继续往前冲,无论发生什么都别怀疑人生。」
底下人笑起来,是善意的笑声,齐玥笑道:「班长给你给你,你来当得了。」
叶斯嘆口气,也跟着乐了,过一会他又轻声说,「我是认真的。从一模开始班里气氛就一直不对,其实……高考么,是大事也是小事。对于有些人而言,高考失败可能真的是人生毁灭。但我相信对在座的各位而言,即便高考成绩不如人意,也都能有美好的人生。」
底下的人纷纷点头,看着叶斯的一双双眼眸澄净而温暖。
叶斯鬆了口气,只是目光扫过何修,却能感受到何修的心疼。
他连忙说道:「老马不是说过吗,最大的敌人就是自己,最大的魔鬼就是心魔。我们都保持清醒,还有一百天,一起努力走下去。」
「行了。」老马笑着看他,语气却很温柔,「小屁孩一个,回去吧。」
叶斯点点头,走到座位旁边才觉得自己耳根都在发烧。何修笑着给他让开座,他坐下一会后低声问,「我是不是特别不酷?高冷酷霸拽的人设是不是没了?」
「很酷。」何修轻声说,在桌子底下轻轻捏了一下他的手,「认识你以来你最酷霸拽的一次,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