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气想抓她的手她的反应也是“哎哟你疯了吗 ”她就像一只一碰就会蜷曲身体的白菜虫。他们每一次微小的——当然基本都与钱有关——争执比如他说“今天晚上我们在外面吃吧”甚至是偶尔开个小玩笑的时候她都会说“老公你疯了吗 ”话音未落照例又会换上一副孩子般固执的表情。
“你知道出一次门得花多少钱吗来回要车票钱吧得找旅 店吧谁还能免费给你饭吗只要动一动就得花钱。”
“谁不清楚花钱吗别这样我们就去给自己的鼻孔换换空 气吧。”
“就为了给鼻孔换气值得花那么些钱吗你不想想咱家账 本上的窟窿吗我不去要去你自己去吧。”
“这回我绝不妥协。就算拽我也要拽着你去。”
“你这是怎么了就像跟度假有仇一样。”
“对,我就是跟度假有仇你自己看着办吧。”
傍晚经过几次较量妻子最终败下阵来。因为她感觉到尚 哲毅然决然的态度与以往不同。其实他最开始并没想过去度什么假。暑假悄然而至办公室里的气氛开始微妙地烦躁起来。那时他只是用无法理解的心态静静观望。上到部长下到打字员金小姐他们只要一有空就会谈论哪里海水浴场好哪里交通更方便,后来连女性杂志后面附带的观光地图也搬出来凑在一起窃窃私语。而他就像往常一样无法参与到那种热烈的氛围当中。
尚哲靠着勤工俭学艰难地读完了地方大学。别说是度假他 就连很普通的登山都没去过。现在也觉得这些事与他不沾边。比如他坐在中间部长和科长、科长和打字员金小姐说着“公寓式酒店”预约如何如何、天气如何如何对话在他头顶上来来往往,但对他来说“Condo、Condo”听起来却总使他联想起Condom。不是因为别的结婚一年了他也没能摆脱橡胶制的避孕工具。因为妻子固执地认为没实现买房梦之前不能要孩子。
虽然售票员说到海水浴场只要三十分钟不知是不是因为中 间有很多人上来下去已经走了三十分钟却连大海的影子都没见到。不过从车上的乘客逐渐减少来看应该离大海不远了。车厢里仍然没有空座。尚哲看到妻子的脸色更加苍白似乎随时都会吐出来心里便焦躁不安起来。但是妻子固执地紧闭双唇盯着窗外。尚哲感觉十分烦躁和郁闷。
从首尔出发她就没有度假的人应有的期待和兴奋。不得不 接受他的决定后妻子就为制订最省钱的旅行计划从早到晚一直都在算账。公司给了四天假。旅行定为三天两夜目的地是大川的海水浴场。因为这里离首尔近所以车费比较便宜。从首尔站坐上长项线火车开始旅行对妻子来说就只是一场省钱的战争。
大巴车在一个竖着邮箱的香烟店前面停下时坐在他们前 面的男人下了车空出一个座位。妻子刚刚瘫坐在座位上那个男人下车的门口就涌上来一个巨大的包裹后面是头发半白的老太太满是皱纹的脸。包裹看起来不重她用一只手拎着就好像上车前已经打算好了直接朝妻子的方向快步走过来。妻子不得不犹豫着站起来给她让座。
“坐着吧。反正我也快下车了。”老太太话还没说完就一屁股 坐了下来。
“参加婚宴喝了杯酒本来天就热这下胃里跟火烧似的 ” 他们还没开口老太太就开始滔滔不绝地唠叨起来。
“现在养狗崽子都掺着粥喂享福啦哎孩子你身上不舒服 啊”
“没事的奶奶。”
“怎么是这个脸色快坐下我每天都坐这个车有座就坐 没座就站着。你快坐下吧。”
前面坐着的年轻男人突然转过头说“坐这儿吧。”他像发火 一样扔下这句话就大步流星地朝车厢前面走去。看他手里拎着包裹的样子应该也是快要下车了。
下车时尚哲不仅没有开始度假的兴奋反倒像是结束了艰 难的假期一样感到疲惫和虚脱。在旅馆和饭店中间可以看到一小块蓝色的大海。虽然有所预感但大海展现出的美丽仍令人惊讶不已。他们失神地看了一会-
“闻闻看海的味道。”
“才不是呢。这哪里是大海的味道这是人的味道。”妻子
说道。
不管是大海还是海水浴场沸腾的人群总之是腥味随着海风 钻进了他们的鼻子。“住民宿吧民宿。”突然间他们身边围上来一群面庞黝黑的小孩和女人。
妻子问“一间房多少钱”
“住几天”
“两晚。”
“两个晚上一万五。去哪里都是这个价。”
“阿姨我们这有干净的房间。去我们家吧离海水浴场近, 还能洗澡。”
但是妻子拒绝了他们。她不知想到了什么朝刚刚在大巴车 上遇到的老太太跑去。老太太正顶着包袱走向海水浴场相反的方向。跟老太太聊了很久之后妻子跑回来说“解决了老公。一万。”
“你说什么呢”
“这里的民宿太贵所以我就问那老太太家里有没有空房间 她说有。我就跟她商量给她一万让我们在她家住两晚。”
尚哲正在愣神的工夫妻子挽住了他的手臂“走吧。”
“哎呀也不知道能行不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