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者在那令人绝望的中产阶级的环境中的可怜遭遇。他还引用了《以赛亚书》中的话语“灰烬当中的美”来比喻克朗肖。这位被社会遗弃的诗人竟死在那俗气而体面的陈设之中,真是绝妙的嘲讽,这使得伦纳德·厄普约翰想起了耶稣基督置身于法利赛人[2]中间的情景,而这一类比又使他有机会写下一段精妙的文字。接着他又告诉读者,诗人的一个朋友——他那高雅的情趣竟使他只是巧妙地暗示了一下那位具有如此雅致的想象的朋友究竟是谁——如何把一个月桂树枝编成的花环安放在诗人的心口;死者那双漂亮的手似乎用一种充满欲·火的姿态安放在阿波罗的月桂枝叶[3]上。这些枝叶散发着艺术的幽香。它比那些皮肤黝黑的水手从形态多样、令人莫测高深的中国带回来的碧玉还要绿。文章的结尾做了精妙的对照,描述了为克朗肖举行的中产阶级的平淡无奇、毫无诗意的葬礼,而他本来应该像个王子或穷人那样得到安葬。这是对诗人的最大打击,是市侩庸人对艺术、美和非物质事物取得的最后胜利。
[1] 忍冬,一种蔓生灌木,开黄色或粉红色的花,气味芳香。
[2] 法利赛人,古代犹太教一个派别的成员,标榜墨守传统礼仪。基督教《圣经》中称他们是言行不一的伪善者。
[3] 阿波罗是希腊神话中的太阳神。相传阿波罗爱上了忒萨利亚河神珀涅俄斯的女儿达佛涅。达佛涅拒绝了阿波罗的爱情后,他仍然紧追不舍,就在快要追到的时候,珀涅俄斯把达佛涅变成了一棵月桂树。阿波罗便采了一些月桂树的枝叶,做了一个花冠,戴在自己头上,作为永久的纪念。后世“桂冠诗人”一词即起源于这个故事。
伦纳德·厄普约翰从来没有写过这么好的文章。这是一篇富有风韵、格调高雅、充满怜悯的非凡杰作。在文章中间,他引用了克朗肖所有最好的诗作,因此,当克朗肖的诗集出版时,诗集的不少精华早已被抽走了,但是他却大大提高了自己的地位。从此,他成了一名举足轻重的评论家。以前他看上去似乎有些冷漠,但是在这篇文章中却充满了温暖的人情味,让人读来趣味无穷,不忍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