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那样对待你,菲利普,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是好。我没有儿女,这就像你失去母亲一样令人愁苦。”
菲利普忘记了自己的满腔怒火,也忘记了自己关心的事,只想着怎样安慰伯母,他一边嘴里说着结结巴巴的话语,一边用手笨拙地抚摸着伯母的身子。接着时钟响了。他得马上动身去赶火车,只有赶上那班列车,才能及时返回特坎伯雷,参加晚点名。他在火车车厢的角落里坐定,方才发现自己什么也没做成。他对自己的软弱无能十分生气。牧师傲慢自负的神态,还有伯母的泪水,竟然使他改变了原来的意图,实在窝囊。可是,他不知道后来那老两口子是怎么商量的,结果又有一封信写给了校长。珀金斯先生一边看信,一边不耐烦地耸了耸肩膀。他把信让菲利普看了。上面写道:
亲爱的珀金斯先生:
请原谅我为菲利普的事再次打扰您,但是这个受我监护的孩子着实让我和他伯母感到心神不安。他似乎十分急切地想要离开学校,他伯母也觉得他心情不愉快。我们不是他的亲生父母,真不知道究竟该怎么处理。他似乎认为自己的学业不够理想,觉得继续留在学校简直浪费金钱。要是您能跟他谈一次,我将感激不尽;如果他不肯回心转意,也许还是按我原来的打算,让他在圣诞节离校为好。
您的非常忠实的
威廉·凯里
菲利普把信还给校长,心里产生一阵胜利的自豪感。他总算达到了自己的目的,感到十分满意。他的意志战胜了别人的意志。
“你大伯收到你的下一封信,也许又要改变主意,我花上半个小时给他回信,实在也没多大用处。”校长恼怒地说。
菲利普一言不发,脸色十分平静,却无法掩饰眼睛里亮闪闪的光芒。珀金斯先生觉察到他的眼神,突然笑了起来。
“你算成功了,是吗?”他说。
菲利普坦然地露出了笑容。他无法掩饰内心的狂喜。
“你真的十分急切地想要离开吗?”
“是的,先生。”
“你待在这儿心情不愉快吗?”
菲利普涨红了脸,他本能地讨厌别人探问他内心深处的情感。
“哦,我不知道,先生。”
珀金斯先生慢条斯理地用手指捻着下巴上的胡子,若有所思地望着菲利普,看上去好像是在自言自语。
“当然啰,学校是为智力平常的学生开设的。反正洞眼儿都是圆的,不管木桩是什么形状,好歹都得揳进去。[1]谁也没时间去为那些智力超凡的学生操心费神。”接着,他突然对菲利普说道,“嗨,我倒有个建议要向你提一下。眼看这学期就快要结束了,再待上一个学期,也不见得会要你的命。如果你想到德国去,最好等过了复活节再动身,而不要一过圣诞节就走。春天出门比在仲冬时节出门舒服得多。要是等到下学期结束,你仍执意要走,那我就不阻拦你了。你觉得怎么样?”
[1] 英语成语“a square peg in a round hole”(方枘圆凿)。该成语原来指人的性格和能力与其所任工作不相适合,此处是指学校按照固定的章程办事,不能根据学生的不同特点因材施教。
“非常感谢您,先生。”
菲利普总算争取到了那最后三个月的时间,心情十分欢畅,因而多待一个学期也不在乎了。他知道在复活节前就可以获得永久的解脱,学校似乎也减少了几分牢狱的气氛。菲利普心花怒放。那天晚上在学校小教堂里,他环顾四周那些站在各自年级队列里规定位置上的同学,想到自己不久就再也见不到他们了,不禁心满意足地暗自发笑。这倒使他对他们几乎怀有一种友好的感情。他的目光落在罗斯身上。罗斯十分认真地履行班长的职责;他一心想成为学校里具有模范带头作用的学生。那天晚上,正轮到他朗读经文,他念得婉转动听。菲利普想到自己将永远摆脱他的影响,露出了满脸笑容。再过六个月,无论罗斯身材多么高大,四肢多么健全,对他都没有什么关系了;罗斯究竟是班长,还是耶稣十一个门徒的首领,又有什么要紧呢?菲利普注视着那些身穿教士服的老师。戈登已经去世了,他在两年前死于中风,但其他老师全都在场。如今菲利普明白他们是多么可怜的一群家伙,也许特纳算是例外。他身上多少还有点男子汉的气概。他想到自己竟一直遭受他们这些人的管束,感到极为痛苦。再过六个月,他们就也变得无足轻重了。他们的褒奖对他毫无意义,而听到他们的训斥,他只是满不在乎地耸耸肩膀。
菲利普已学会克制自己的情感,在外表上不露声色。他仍为自己的腼腆羞涩感到苦恼,但他的情绪往往十分高昂。尽管他瘸着条腿,带着严肃的神情,沉默而拘谨地四处走动,但他内心却似乎在大声欢呼。在他自己看来,他的步伐也轻松多了。他脑子里闪过各色各样的念头,不断浮现出一个个幻想,它们相互追逐,速度快得简直难以捕捉。它们来来往往,使他无比兴奋。现在他心情愉快,可以用功读书了。在本学期剩下的几个星期里,他决心把荒废多时的功课都补起来。他的头脑十分管用,他把激发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