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手里有了一部热门剧。
一周的时间内,我们就从求着别人来看我们这部小舞台剧,变成了把他们从大门口轰走。到了圣诞的时候,佩格和比利把他们投进去的钱全都赚回来了,而且现在,大把大把的钞票真的涌了进来——至少比利是这么说的。
你可能以为我们的剧成功以后,佩格、奥利芙和比利之间的关系会缓和一些,但情况并不是这样。即使有那么多赞美的声音,即使每晚的票都能售罄,但奥利芙依然会为钱的事紧张(很明显,她小小的庆功实验在开幕之夜的第二天就结束了)。
奥利芙担忧的是——她每天都在孜孜不倦地提醒着我们——成功稍纵即逝。有《女孩之城》给我们当摇钱树是很不错,她说,但在这部剧结束之后,莉莉剧院要怎么办呢?我们已经失去了周边街区的观众。我们卑微地讨好了那么多年的工薪阶层观众,已经被我们新的高票价和与国际接轨的喜剧赶走了——而且我们怎么能肯定在我们的生意回归正轨以后,他们还会回来呢?显然,我们早晚是要让生意回归正轨的。比利并不会永远待在纽约,他也没有保证再给我们多写几部热门剧。而且一旦艾德娜被更好的剧作公司诱惑走了,去演新的剧——这最终肯定会发生的——我们就会失去《女孩之城》。我们总不能指望艾德娜这么名声显赫的人永远待在我们这个破破烂烂的小剧场里吧。而且在她离开之后,我们也掏不出钱来吸引像她这么优秀的演员。说真的,我们的收益全都依赖某一个女人的才华,用这种方式做生意太不牢靠了。
于是,奥利芙不停地说啊说——日复一日地唠叨。她那么悲观。前途那么灰暗。她是一个不知疲倦的卡珊德拉,就算我们全都沉浸在胜利的喜悦里,她也不停地提醒着我们大限将至。
“小心点,奥利芙,”比利说,“确保这好福气你连一分钟 都不要享受——也别让其他人享受它。”
但就连我都能看得出来,奥利芙在一点上是对的:目前,我们的剧取得了成功,全都是因为艾德娜,她没有一刻不是非凡的。我每天晚上都会看那部剧,我保证,不知怎的,她每次都能将白皙透夫人这个角色重新塑造一番。一些演员在找准角色的调调之后会冻结表演,机械地重复着同样的表情和反应。但艾德娜的白皙透夫人从未停止给人新鲜感。她不是在念台词,她是在创造 台词——或说看上去是这样。而且,因为她一直在尝试不同的讲话方式,改变腔调,所以其他演员也得集中精神、精力充沛才行。
纽约自然犒赏了艾德娜的才华。
艾德娜一直是个演员,但在《女孩之城》大获成功之后,她成为了一个明星。
“明星”这个说法,安吉拉,是个很重要却也很微妙的称呼,只有大众才能将它授予某个表演者。评论家是无法让某个人变成明星的。票房数据是无法让某个人变成明星的。光优秀也是无法让某个人变成明星的。让某个人变成明星的,是大家一致决定爱你的那个时刻。表演结束后,当大家愿意在剧场后门排上好几个小时的队,就为了看你一眼的时候——这就让你变成明星了。当朱迪·嘉兰发行了她录制的《我在考虑坠入爱河》,但每个看过《女孩之城》的人都说你的版本更好的时候——这 就让你就变成明星了。当沃尔特·温切尔开始每周在他的专栏里写关于你的八卦的时候,这就让你变成明星了。
然后,每晚演出结束后,萨迪餐厅都会为她保留一张桌子。
然后,郝莲娜宣布将以她的名字命名一款眼影(“艾德娜的白皙透”)。
然后,《健康之友》发表了千字长文,介绍艾德娜·帕克·沃森是去哪里买帽子的。
然后,粉丝们用来信淹没了艾德娜,问着类似这样的问题:“我自己也尝试过演舞台剧,但却因为我丈夫赔钱而断送了我的事业——所以,你愿意考虑收我为徒吗?我觉得你会很惊讶地发现我们的演戏风格差不多。”
然后,有一封让人难以置信(而且非常不符合写信人风格)的信,写信人正是凯瑟琳·赫本本尊:“最亲爱的艾德娜——我刚刚看过了你的表演,我已经疯掉了。当然了,我还要把这部剧再看上四次左右,然后我会跳河自尽,因为我永远 都无法像你这么棒!”
我之所以知道所有这些来信的事,是因为艾德娜会让我给她读信、回信,因为我的字写得很好看。这工作对于我来说很简单,毕竟现在我也没有新的戏服需要设计。由于现在莉莉剧院一周接一周地上演着同样的剧,所以我的才华已经无处可施了。除了修修补补,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正因如此,在我们的剧取得了成功之后,我或多或少变成了艾德娜的私人助理。
是我拒绝了所有的邀约和请求。是我安排了《时尚》杂志来拍照片。是我为了一篇叫《如何制造热门》的文章而带着《时代》杂志的记者在莉莉剧院里逛了一圈。是我招待了那个尖酸刻薄得要命的剧评人亚历山大·伍尔科特,他来为《纽约客》写艾德娜的小传。我们都很担心他会在付印的文章中攻击艾德娜(“能大宰你一顿的时候,亚力克从来不会心慈手软的”佩格如是说),但事实证明我们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