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那时的自己和现在比起来,不讲道理。书店也是,不好下手。人多不说,恐怕还有摄像头这样的东西存在。我想了想,从看台上走了下来,走上球场外围的跑道,跟在小说家身后慢慢走。大约是十步左右的距离。
走了两圈,我挨近了一点,继续走着。可能是听见了身后的脚步声,小说家回过头看了我一眼,我冲他笑了笑,他也点了一下头,然后继续向前走。又走了大概五圈左右,他站住了,转过身说
“今天不走了,回家吃饭。你慢慢走,这里很适合走路。”
“是。”我说,“第一次来这里走路,想再多走一会。”
他又一次点点头,说:
“小心学生的球,这些孩子踢不进门,专门喜欢踢人脑袋。”
我说:
“好的,注意脑袋。”
“是这么回事。”说完他低着头从侧门走出去了。
第二天小说家还没来的时候,我已经自己走了两圈。这次他走在了我的后面,我走了一会停了下来说:
“你走里圈,我走外圈,还能聊聊。介意聊聊吗?还是想自己一个人走?”
“都不是问题。”他和昨天一样的装束。
并排走了好长一阵,俩人都没有话,只是闷头走着,身上渐渐出了汗。学生的足球飞到脚边一次,我捡起来扔回场地。回到外圈的时候,小说家说:
“住在附近?”
“是,你呢?”
“就在球场旁边,一直住在这里。”
“小说家?昨天听学生这么叫你。”
“不算,就是一个写小说的人,谈不上小说家。你呢?”
“没有工作。说来话长,目前的情况是这里好像出点小问题,正在想办法。”我用手指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小说家抬起头看了我一眼,估计很容易地就看到了我深黑色的眼袋,除了在律师门前的沙发上,我已经很久没有睡觉了。
“不好意思。”他不好意思地说。
“没关系。你呢,有没有像我这样的经历,从一个正常人突然变成了一个自己都不认识的人,好像月亮突然失去地球的感觉。”
“月亮突然失去地球的感觉?”
“是啊,就是这种感觉。”
“很不错的比喻。”
“以前很少打比方,说什么就是说什么,开始打比方是出事之后的事情,因为有许多事情突然间说不清了。”
“很有意思。”小说家的脚步慢了下来,头也基本上抬到了原来的位置,可能是以便用余光看我
“虽然经常有心情不好的时候,可能还没到可称得上症状的程度,可能是从二十五岁开始一直写小说的原因,别的事情很少去想。什么感觉?”
“了无生趣。”
“不想活了?”
“还没到非得把自己除掉的程度,只是不想活的念头会经常浮现,而且现在的我,想去北极看北极熊。”
“真的?”
“是啊,也知道这样的念头相当不正常,可是好像非得这么做不可,一定要去北极看熊,目前来看,只剩这么一个念头,正确与否已经管不了了。”
“介不介意,我问一下,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因为你看起来不应该这样。”
“介意。恐怕。”我说。
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周遭的东西开始模糊不清,生锈的球门,破烂的球网,踢球的学生们不知道什么时候散去了,只剩下空荡荡的操场,裸露着昏黄的灰尘。远处的大学食堂的烟囱冒着烟,一群乌鸦从烟囱旁边飞过,“嘎嘎”地叫着。更远处的办公大楼的牌子也亮了起来,看不清是什么字,只看得见一片亮光。
“你是不是要回家吃饭了,已经过了昨天的时间了。”
“我倒没什么问题。”他抬手看了看表。“如果你还想聊聊的话,我们可以去看台上坐坐。再这么走下去,我怕明天起不来,已经走了平时两倍的路了。当然,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面对着球场在看台上坐下来,我忽然想到如果现在把小说家杀死,可能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四野无人,即使呼救也不会有人听得见。尸体可以就藏在看台底下的废旧的储藏库里。第一次来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那个储藏库,锁已经锈了,估计里面摆着一些废弃的体育器材,只要把锁打开,把尸体放进去,塞进残破不全的体育器材里面,很可能一个月也不会有人发现。那时候我可能已经到了北极圈了。
“你现在住在哪里?”他问。
“住在附近的一个黑旅馆。”
“离家出走?像威克菲尔德先生一样?”
“威克菲尔德?”
“没事,无关紧要,你看,那群乌鸦又飞回来了。”
果然,刚刚飞过烟囱的乌鸦又折回来,从相反的方向飞过烟囱,盘旋了半天之后,飞过一片楼宇,不见了。
“一直写小说?”我知道,再过十五分钟,天就彻底黑下来了。虽然今天没准备动手,可是就像我和律师说的,这样的事需要随机应变。没带任何工具,恐怕到时候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