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1 1964年

去,但总有一天就不掐了。玛丽提到演出过后的百乐餐时,说自己找到了从未用过的秘密配方,家长们定会围在自己那盘果冻前,一边把盘子装满,一边对那盘加了特殊食材的果冻赞不绝口。从多特房间出来后,我就一直半睡半醒,有些恍惚,于是想都没想就说到了自己带去的那道菜。

“你看没看到我用特制平底锅带去的东西呢?”我问。

“没有。”她答道,连锅里装的是什么都没问。我拍拍她的椅子,笑了起来。

“好吧,你听好,”我说,“那道甜品是以你的名义送去的。”

“我的名义?”她来劲了。

“我在锅底贴了你的名字,”我说,“不过是我自己做的。”

玛丽安静了下来,满心好奇。

“你到底做了什么?”她问。

“吉露果冻沙拉。”

“好吧,哪一种呢?”她回道。

“螺母和螺栓做的,”我说,“还有各种各样的垫圈,为了这盘果冻,拉塞尔的工具箱被我洗劫一空了。”

玛丽的眼神一下子冷冰冰的,瞪了我好久。过了一会儿,她转过身去,朝杯子吹气,好像要把咖啡吹凉。我以为她会听懂我的笑话,然后放声大笑。我想,她什么反应都行,唯独别是当时那样。她一言不发,肩膀垮了下去,背驼了起来。我看着身穿奇怪花色连衣裙的玛丽,终于明白她伤心了。我知道她不会承认自己伤心了,其实她比我更渴望一场圆满的演出。她想走来走去,尝尝每位家长带来的拿手热菜,然后品头论足,她想炫耀自己的侄女演了主角。这是她第一次这么参与到多特的生活中来,也许也是最后一次,除非来一阵狂风将她的肉铺夷为平地。可现在,她没有理由继续待下去了。

“我要走了,”她说,“肉铺的门没锁,狗没拴。”

她披上外套,走了出去。我伫立在门口,看着她的车尾灯在黑夜里渐行渐远。我几乎从未设身处地地体会过她的心情,但现在我能体会到了。她一个人坐在卡车狭小的驾驶室里,摇摇晃晃。今夜这么冷,即使戴着花哨的薄手套,她也只能单手驾驶。她要边开车边向手心哈气,两只手就这样不断交替。从我这儿到阿格斯有三英里远,路况很差,路面结了冰,坑坑洼洼,非常危险,我望着她的车小心翼翼地驶远。红色的车尾灯在远处的路口闪了一下,然后消失了。

观鸟店

几天来,阿德莱德都沉默寡言,从卧室的小窗望向被雨水打湿的树叶时总是一副沉思的模样。她这是在警告奥玛她要发脾气了。她不是生奥玛的气,但不管怎样,她的怒气像雨水一样越积越深,奥玛挡也挡不住。每当阿德莱德情绪失控时,奥玛就退到一旁,任她拍桌子、踢东西、骂人、砸电视,只要她能平静下来,做什么都行。

天没大亮,醒来后奥玛发现阿德莱德不在床上,便溜下楼来,暗中观察她的情绪,发现她正在餐桌旁喝着可可饮料。随着岁月的流逝,她的皮肤变得苍白如纸,头发也是如此,如一圈显眼的光晕。她的嗓音依然清澈,腰肢依旧纤细柔软,四肢灵活,反应灵敏,说话铿锵有力,犀利的眼神常使来看鸟的顾客不寒而栗。现在,她身穿一件白色的宽松长袍,显得鼓鼓的,她用一支削尖的铅笔戳着盆里的一棵小翡翠木。奥玛看了一会儿,就溜上楼去穿衣服了,然后从屋后破旧的楼梯下到一楼。

屋外,草上的露水已开始蒸发,棕榈树灰蓝的叶子生机勃勃,随着晨风阵阵摇曳。几只早醒的小鸟已开始不安分了,在圆形的铁丝笼里跳上跳下,它们想展翅高飞,因翼展不同而扇两次或三次翅膀,又落到笼子的另一边。每天早上它们都要挑战笼子的极限,体验一下笼子的大小和形状,然后才老实下来,唱唱歌,吃吃食。它们的脑袋太小了,小得像表芯,虽然精准却不好使,学到的一丁点知识睡一觉就忘光了。

奥玛踏进银色的大露台。阳光透过棕榈树,洒在露台上,吸引了来参观当地景点的游客。他进去时,鸟儿都伸出爪子腾空而起,先在半空中盘旋,而后飞到固定在混凝土里的枯树枝上,磨自己的喙。铁笼有着高高的拱顶,黑色的轮廓与珠灰色的天空形成对比。院子那头,阿德莱德开始发脾气了。奥玛没回头,但阿德莱德一句话都不说,只是尖叫,这让奥玛心里很不是滋味。有时,在捕鱼船上,奥玛的朋友会把两条杂鱼穿在同一个钩子上,然后扔给海鸥。他们看着飞来的海鸥匆匆吞下杂鱼时被钩子穿住,最后糊里糊涂丧了命。这一幕让奥玛觉得他和阿德莱德也如同被恶意绑在一起的两条杂鱼,他对她的疼痛感同身受,却又无能为力。

奥玛穿过铁笼,回到喂食室。鸟儿们知道是要喂食,聚了过来,它们的眼睛如蛇眼一般明亮。它们胃口大,一天吃下的食物重量远超过自身的体重。奥玛不喜欢它们大清早闹腾,虽然它们只有这会儿看起来不是傻乎乎的。它们贪吃起来像捣蒜一样,不停地用喙啄着水果碎块和肥油。奥玛刚一转身,就听到屋里传来咣当一声,那是玻璃摔碎的声音,或许是阿德莱德把架子上的瓷器装饰品扫了下来,要不就是把厨房的酒杯架子拽倒了。不过,她从不伤害自己。玻璃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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