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采奕奕、活力四射。她的皮肤洁白光润、晶莹剔透,连个雀斑的影子都见不到。她的嘴唇未涂唇膏,是自然的深红色,她的双眼在看到好友出现时闪烁着喜悦的光彩。
“我得再和你谈谈。”戴尔芬说。
克拉丽丝则欢快地手舞足蹈,挥舞着手臂指向她的工作区。
“我得让你看个人!”
“现在不行,克拉丽丝。有时候你会激动过头。”
“这是那些父母看到孩子的最后一眼,”克拉丽丝的表情严肃起来,回答说,“这是过头了吗?也许吧,嗯,当然,我会让态度柔和下来。我刚刚只是……”
“没关系,没关系。刚才是我的情绪太紧张了,罗伊被抓进监狱了。”
“是那个该死的霍克干的。”克拉丽丝说。她轻轻甩了下卷发,递给戴尔芬一杯刚刚煮好的咖啡。“不过,这么一想,你也得承认,那确实是他的地窖。而且事发当晚,他确实也醉得不轻,唉……”她摇了摇头,在表达同情的同时也没有牵连到自己。“哎呀,快看看你的样子。你得好好休息一下!眼睛下面都有黑眼圈了。”她握起戴尔芬的手,就像两人小时候在河边真心诚意地交谈时那样。“别担心,”她说,“我们一定能想办法救罗伊出来。”
戴尔芬几乎甩开了她的手。
“你果然以为是他干的!他是个酒鬼没错,但他绝不会故意做出这么残忍的事来。你知道他现在已经在认真戒酒了……”
“但他哪次不是故态复萌,让你失望?”克拉丽丝轻柔地问。
“一直都是。”戴尔芬说。
克拉丽丝一本正经地看着她,然后伸出手指,捏住自己的嘴唇。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戴尔芬说。
克拉丽丝点点头,松开了手。
“我这么跟你说,戴尔芬,你应该离开这儿,别再过问他的烂摊子。去学习做文书,去做演员,随心所欲,坐上火车,去那些大城市。”
戴尔芬笑了。“哪来的钱?对了,”她压低声音,说,“我把你那件裙子埋在鸢尾花田里了。”
克拉丽丝的表情变得极为严肃,感谢她帮她藏了起来。“你是支持我的,”她说,“你一直都是支持我的。”
“当然,”戴尔芬说,“我只是希望知道真相。”
“什么真相?”
“谁把他们锁在了下面。”
“你就是需要相信不是罗伊干的,对吗?”克拉丽丝说。
戴尔芬点了点头。
“那就不是他。”克拉丽丝说。她探出身去,搂住戴尔芬,将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戴尔芬心里憋着的一股气在体内膨胀,最终吐了出来。她任凭自己瘫在好友身上,克拉丽丝浑身散发着福尔马林和痱子粉的味道,呼吸带着咖啡味儿,鞋子上有血迹。戴尔芬时不时会想,命运总是欺骗她,让她觉得这世上除了克拉丽丝,还有人与她一样亲近。后来,这个人会被拘捕,或死去,或消失,最后还是只剩下她们俩。两个古怪的女人,两个独特的姑娘,真是奇怪。
像霍克治安官这种体型的人,想躲起来不被人发现着实不易,但他早已熟练掌握舞台上乔装打扮的那套技术。他的车在空荡荡的大街上难免过于醒目,便从一个副手家的谷仓里借来一辆破旧的小马车,还征用了一匹疲惫的老马拉车。离开肉铺后不久,他就戴了顶农夫帽,穿了件破烂的帆布外套。然后他驾着马车,和戴尔芬保持一段安全距离进行观察,停在路边让老马吃草,把头埋在胸口。到这一步都轻而易举,跟踪戴尔芬没什么难度——在这个严格按照规划建设的小镇,他无须多想,就能预知她的动向,不须费事,就能在尘土飞扬的宽敞街道上盯紧她的行踪。看到她走进殡仪馆,并未出乎他的意料。他想象克拉丽丝穿着那件美得耀眼的红色紧身戏服的模样,有没有办法再让那样的画面重现?也许两人离得更近些,她才能看清他到底是个怎样的男人?他用手抚摸着脸颊,仿佛还能感受到那里曾经鼓起的肿块,是她在父亲喧闹的追思会上打的。对于镇上其他人来说,她一定太过狂野了,他想。他是唯一一个不怕她的人。他值得拥有她,他已经厌倦了她的逃避和拒绝,还有她各种各样的借口和严正声明。只要她可以把坚硬的内心敞开一点,哪怕一点!敲开外面那层坚硬的外壳吧!让爱流露出来!他十分确信,她心中对他一定有爱,这让他对她很是气愤。她也太固执了,浪费了太多宝贵时光。青春一去不复返啊!他们现在应该牵手漫步在杂草蔓生的河堤,共同规划他们的未来才对。霍克咬紧牙关,感到自己面部僵硬。每当这股强大的沮丧和失望情绪将他吞噬,他都想拼命摇晃她的双肩,直到把稀里糊涂的她唤醒;想冲她的脸大喊大叫,直到打破她的冷静;想把她紧紧抱在怀里,直到她痛苦地呼喊他的名字,听起来激情四射。
在关押父亲的牢房的铁栏外,戴尔芬获准坐在一把摇摇晃晃的小藤椅上。罗伊显得很忧郁:“不过这里至少干净了。”他一边说,一边轻轻拧过凌乱邋遢的头,看了一遍刚擦洗过的地板、墙壁和床,床上已经铺好戴尔芬带来的床单。阿普尔·纽霍尔负责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