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7 红心纸

人一样,是一沓薄煎饼,点缀着家里最后几粒香甜的蓝黑色野生桤叶棠棣果,顶端是一点黄油,还洒了点枫糖浆,是西普里安上次北上时和一个齐佩瓦人交换来的。她小心翼翼把锡罐放回冰箱,然后倒了杯热咖啡,坐下来看着马库斯吃饭。她说话时,他嘴巴里塞得满满的,也就没打算听到他的回答。昨晚,他就那么出现了,一声不响地吃了饭,嘴巴里嚼着东西,耷拉着眼皮。他走起路来一瘸一拐,被他们抱上床睡觉时也没有拒绝。她没有忍心盘问他任何事。

“你就跟我们在一起,待在这儿就好,等你爸爸回来。”她对他说。他转了转眼球,拼命点了点头,如释重负。戴尔芬继续说了下去。

“我不会问你为什么离开家,不过你要想告诉我的话,尽可以说,告诉西普里安也行。不过不要告诉我爸爸罗伊,他是个大嘴巴。但我确实想知道,你为什么会来找我?”

他正在咀嚼的嘴巴瞬间停住了,想努力把食物咽下去,举着刀叉的手停在半空中,望着她。他苍白的脸上,雀斑更加清晰可见。他咬住嘴唇,有些迟疑,他的眼睛……仿佛容纳了全世界的悲伤,戴尔芬心想,最深切的悲伤也不过如此。有那么一瞬,就好像看到了伊娃的眼睛,像是伊娃出现在里面。然后他开了口,虽然声音很低,但很清晰。

“你照顾了她。”

他又开始吃起来,面色凝重,变得又红又烫。戴尔芬眨了眨眼,搅拌着杯里的咖啡。所以,他这么说的意思是戴尔芬也可以照顾他吗?还是他在用这种方式表示,既然戴尔芬爱着他们的母亲,她也会爱她的儿子并保护他们?她颇为满足地看着他吃。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就像一星期没见过食物了。没过多久,戴尔芬就起身又给他煎了几个煎饼。

于是,马库斯留了下来,帮罗伊在院子里割草,给树苗翻土,把一小块土地上的野生牵牛花拔掉,希望清理干净后可以改造成个小牧场。罗伊现在热切渴望有头奶牛。之后马库斯也开始和罗伊下棋,还很快学会了他玩“克里比奇”的技巧,一些念头开始从他脑袋瓜里冒了出来。起初,他担心毛丝鼠,想知道弗朗兹有没有按照妈妈以前嘱咐的那样,给它们换了水,或只是给它们添点旧料。然后他开始惦记双胞胎会把棍子伸进笼子里折磨它们,或追着它们到处跑,那样它们的皮毛就会受损。没过多久,他又摇摇头,担心小姑对混拌它们的食物一无所知。她对食物就是一窍不通。

“那你吃什么?”戴尔芬故作轻松地问,尽量掩饰明知故问的欢快。

“她会做饼干。”马库斯说。

“噢,直接从袋子里做出来吗?”

他眼睛一亮,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

“她是不是也会做奶酪?”

“直接从蜡壳里做出来!”他欢快地喊道,“她大部分时间都在打扫卫生,”他突然严肃起来,“她总在清理房间,然后就大吼大叫,然后再继续收拾。我们很饿,吃了很多青苹果。”

“那埃里克和埃米尔还有大便吗?”

“噢,多得很呢!”

“那她又有的洗了。”

“我也给她加大了工作量。”

戴尔芬只是点了点头,她很清楚他说的是怎么回事。马库斯坚持睡在地板上,身上只盖条毯子。每天早上,他总会早于他们起床。她起来后,就会看到他洗澡的那条毛巾已经在河里冲洗过,晾在绳子上,短裤也洗完后穿了回去,洗得干干净净,还湿乎乎的。在伊娃去世前,从未出现过这样的情况,所以戴尔芬明白是什么原因,也明白他为什么挨打。此刻,她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渴望,能像拧住小鸡脖子那样把小姑的脖子扭断,或一脚把她踢飞。但除了把马库斯藏在这里,她还能做些什么呢?更何况,若让治安官知道了,她还有可能面临指控。还是那句话,她能做些什么呢?

“顺便说一句,”她说,“如果看到治安官开车过来,你就藏起来。如果你在屋外,最好先躲到树丛里,再溜到河边去。还有就是,如果能让你放心些,”她捋了下他额头上一绺金褐色垂发,这是她第二次触碰他,“我会去看望一下你养殖的‘皮草大衣’。”

她这么说,是希望他不要忘了,它们最终还是要被杀掉。不过,他比她更清楚这一点。他听后面露喜色,雀跃起来。

“以后会下六个崽,而且它们的食物确实得拌些骨粉进去。我估摸,等到今年秋天卖了,就能挣300多块钱。然后我们把幼崽放在有暖气的棚屋里过冬,等到明年就能挣两千块钱了!”

“谁会买这些东西?”戴尔芬问。

“有个商贩会买,是贩皮毛的。”

“好吧,”戴尔芬心不在焉地开玩笑,“这下我也成专家了。”

但她当然没有,等她赶到那里时,那些动物当然也没水喝,她只能用滴管喂水,让它们恢复活力。小姑则很奇怪她为什么这样多管闲事。

“这是伊娃的兔子,”小姑说,“不是你的。”

“它们不是兔子,”戴尔芬说,“是老鼠。弗朗兹在哪儿?”

“还能在哪儿,只能是一个地方,”小姑说,“和飞机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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