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4 地窖

“给我们说说多丽丝和波基吧!”

罗伊像吓坏了的本分孩子一样,倒吸了口气,点点头,继续说了下去。

“过了几个星期,我们的确发现他们失踪了。”

“你们是谁?你那些整天烂醉如泥的流浪汉朋友吗?”

罗伊假惺惺地朝戴尔芬投去温和的责备目光,但他受到的惊吓太大,无法继续发挥细腻的演技。

“还有科兹卡、沃尔德沃格尔、曼海姆和兹布鲁格,我们所有人都发现了。当然了,我们也想知道他们去了哪儿。波基没再去过合唱团,他们什么东西都没带走,房子就空在那儿,一切都在原地,就连他们家的狗都是……还回来找过他们,死活都不肯离开储藏室。我的天啊!我可算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罗伊弯下身,哭了起来,不过哭得并不凶,因为此刻他不需要观众。“我们还以为他们去亚利桑那州了呢!”他轻声翻来覆去地说。

戴尔芬和西普里安感到身体像僵直的木头一样,重重瘫倒在床上,就连最后一丝气力也离开了身体。他们想恢复些知觉,但还为时尚早,神经就像中了弹,完全麻木不觉。西普里安走进浴室,放上洗澡水,示意戴尔芬过去。他把威士忌酒瓶扔给罗伊,然后就关上了门,把他关在了门外。

“我们什么都不要想。”戴尔芬提议。

西普里安一言未发。他把洗澡水调得特别特别热,还加了些打折店买来的草莓味泡泡浴盐。浴缸中的水渐渐满了,水温也渐渐合适,他脱去戴尔芬所有的衣服,然后脱下自己的。他把所有衣服抱起来,堆在了房间的角落里,然后说:“这些都要烧掉。”他们一起坐进浴缸,在无限的呵护和无言的温柔中为彼此擦洗身体,然后互相依偎着泡在水中,以求安慰。他们不断放些水,再加些水。他们的皮肤越来越柔软,然后像海绵一样泡得发白,像蟾蜍皮一样皱了起来。其间罗伊来敲过一次门,但只是含糊不清地道了个歉,就走了。

“我想永远待在这个浴缸里。”戴尔芬说。

西普里安又加了些草莓味的泡泡浴盐,放了些热水。他们就这样坐着,一直坐着,坐到浴缸里的水都流光了,还在里面逗留了些时间。

现在他们需要考虑的是告诉谁和做什么的问题——他们还有家人,多丽丝和波基,以及令人不忍想起的孩子,他们一定还有家人在世。还要逼着罗伊把前因后果交代清楚,一想起来就生气。第二天一早,他们就审问了他。他东拉西扯,说了些支离破碎的片段。比方说,他们从他口中得知,在葬礼后的守灵期间,他走失了,在一个废弃的鸡笼里睡着了,戴尔芬曾在里面养过黑色矮脚鸡。由于对克拉丽丝的父亲科尼利厄斯·施特鲁布的离世感到悲伤,他去了火车轨道旁的流浪汉聚集地生活。他觉得自己是在那里过了几个星期后,回到家里,他醉得神志不清,产生了幻觉。所以他可能确实听到了从房子的墙壁和地板传出的敲击声,甚至可能还有其他可怕的声音,但与此同时,他在视觉上也深受盘踞在电灯上和挂在墙壁上的一条条蛇的困扰,于是没去理会那些声音。

“那些响声最终消失了,”他小声说,语气平静,声音逐渐低弱,“不管什么声音都会这样……我告诉自己,之前一定是精神错乱了。”

“我们必须去报警。”西普里安沉着脸说。

“他们会逮捕爸爸吗?”

“只要不是他把人锁进去的……你没把他们锁进地窖里吧?啊?”

罗伊笔直而僵硬地坐着。他不知不觉张开了嘴巴,一副茫然若失的样子,让戴尔芬一度以为他要发病。他突然“啪”的一声闭上了嘴巴,然后义正词严地声明,他非常确定自己没有做出这种事。

“我觉得他们不会起诉他的。不管怎么说,我感觉整件事就是个意外。可能多丽丝和波基只是出于好奇,才下去把那种老式的地窖给他们的……”西普里安闭上眼睛才说出了后面的话,“……小儿子看。然后有人碰倒了架子上那些罐头,砸到了地板上的圆环。就是在开追思会的时候,他们被关在里面了。”

“我可没在那下面喝酒,”罗伊说,“一滴都没喝。”

“算了吧,谁知道呢!”

三人在紧张阴郁的氛围中吃了顿早餐,然后就朝警局走去。

治安官艾伯特·霍克是一种精致与粗犷的惊人结合。他精致的五官挤在一堆大块的松软肉球之间,鼓起的地方便是脸颊和下颏。头顶只有薄薄一层浅棕色头发,脸上的毛发却茂盛得很。胡须刮完不久,很快又会冒出新的胡茬儿。他的嘴巴就像小孩子一样脏兮兮的,经常黏着果汁或巧克力的污渍,但他在归整东西方面却很有一套。罗伊·瓦茨卡的歇斯底里让人头晕,他不得不踮起脚尖,轻轻将屁股下的转椅从桌前踢开,同时坐在上面纹丝不动。虽然他在眯着眼睛看戴尔芬时,就像个情场老手一样目光温柔,但在平日里,他冷漠的脸庞只是一张用来遮掩容忍和轻蔑的面具。

“快把那些尸体从我家弄走!”罗伊气鼓鼓地说。

若单看他的态度,外人会以为他家地窖里那些可怜的尸骨是成心闯了进去,死在那里,就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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