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遇上挫折,也许正因如此,我从不会与人交往甚密,以免给自己带来麻烦。
“来吗?”我问。
他找到了小册子,站起身,对我一笑,露出紧张的神色。然后我们一起走过铺着地毯的走廊,上了两层楼来到我的房间。这是个单人间,床占了大部分空间,床上铺着鲜艳的橘红色床单。费弗不敢看我的床,径直走到窗边去看窗外的风景,窗外是个停车场。
写字和用餐兼用的桌子抽屉里有菜单,我是真饿了。我们独处一室,我并不在乎会发生什么,结局无非两种,是福或是祸。并不是费弗没有吸引力,而是他突然的紧张让我感到无趣。尤其是他的装模做样,让我很尴尬,比如刚才我准备再次拿钱买酒时,他伸出手阻止我,抢着要付钱。
我坐在床边打开菜单。我知道自己渴望什么,只是现在时机未到。
“童子鸡肉吧,”我说道,“虽说这家的鸡肉又干又硬。”
他也放松下来,在床边的一把小椅子上坐下,拿起一张菜单。
“上等牛肉肋条,我点这个。”
“好了,就这么多。”我打电话告诉服务台。在等候晚餐车到来时,我从手提行李箱中拿出一瓶酒,给他倒了一小杯。
“你只有一个水杯吗?”将杯子举到唇边之前,他礼貌地问我。
“我不讲究的,”我拿起瓶子喝了一口,“可不像你。”
在楼下时,他说话反应快,人又大胆。但在我说这话时,他脸就红了,一言不发,只顾着转杯子里的威士忌,然后露出期待的神情。
所以我什么也没说,只是将他手中的酒杯拿走。
“晚餐就要来了。”他轻声说。
但他却朝我靠过来,我抓住他的肩膀,把他拉向我。然后,我们两个倒在鲜艳的床单上。
服务生敲门时,我们已回到原来的位置,穿好了衣服,唯一的不同是现在我们共用一个玻璃水杯。事实上我喜欢用玻璃杯喝水。
服务生将餐车推进来,拿了小费便离开了。或许他认为我们是歹徒,正在密谋什么,或者他早就看出了玄机。费弗狼吞虎咽,明显放松了许多。他把肉切成小方块,快速放进嘴里。我猜或许是因为事情没他想的那么糟,又或者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他便可以抛诸脑后,假装无事发生,然后平静地回到阿格斯,告诉妻子大会是何等成功,把明尼阿波利斯的纪念品送给她,好让自己不那么愧疚。
“我从没做过这种事。”他说。
我转过身去切盘子里不太大块的鸡肉,又想起刚才他克制的欲望和期待的眼神。他肯定结婚了,至少我是这样认为的。他戴着一枚婚戒式样的戒指,似乎被人照顾得很好:衣服熨过,光鲜亮丽,还上过浆。
“你家的女人怎样?”我忍不住问,语气里有一丝嘲讽。
他抬起头,不解地摸着下巴。我拍了拍他的手。
“啊,”他说,“我订过婚,很久以前的事了。”
“我猜也是。”
接着他化被动为主动,或者说他想这么做。
“你呢?”他反问我。
“我?”
“你知道我的意思。”
“你指女人吗?”他点点头。我告诉他我认识很多女人,关系很亲密,尽管实际上我无法忍受与她们有肌肤之亲,那让我感到莫名的慌乱。
“但我和女人之间不会有爱情和婚姻。”我告诉他。
他觉得很有意思。
“为什么不让我帮你找你妹妹呢?”他问道。这话突如其来,出乎意料。当他用那清澈而忧伤的眼神望着我时,恐惧感再次降临,我感到一片黑暗,感到我脚下的地板猛然塌陷,我一直往下掉,不知会掉到哪儿。或许这一切都是真的,毕竟他笨手笨脚,没什么经验。或许他真的想要了解我,虽然这种可能很糟糕,让我感到不适。
“我吃好了。”我说着,推开了盘子。我想做点什么来摆脱这种感觉,所以用力把餐车推出了门。我回到房间,跳上床。我必须停止这种不断坠落的感觉,因此跳了起来。我在空中跳跃着,觉得自己很傻,很轻。我像个会毁了弹簧床的孩子。
“别跳了,”费弗很吃惊,餐叉上的肉都掉了下来,“控制一下自己。”
“去他妈的控制自己!”我嘲笑他那柔弱的样子,“我有个绝技要表演给你看。”其实我不知道我有什么可表演的绝技,但当我在弹簧床上跳跃、快要撞到天花板时,我突然有了灵感。我在镇上看过肌肉发达的男孩们跳水。他们一跃而起,身体旋转,准确地在空中翻转,最后用脚趾将水劈开。我也可以这样做。我用力跳起,然后屈体抱膝,转体,回旋。我到现在仍然认为,如果不是费弗突然喊叫,我完全可以双脚落到床上。他大声提醒我当心,叫声分散了我的注意力。我屈体抱膝的时间过长,落到了床脚处的地板上,床脚那儿那么狭小,似乎不可能掉个人进去,但我的确掉进去了,背也扭伤了。
一摔下来我就知道糟了。我还有知觉。
费弗刚俯下身,我就说:“费弗,别碰我。”
他知道不能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