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5 1950年

儿是真正的大都市,福希大厦高耸入云,是这座城市的地标,方圆数英里内都是高级住宅区。我住的酒店房间里摆放的都是质量上佳的厚实家具,还有绣着蕨类植物的窗帘和镶有长方形镜子的精美梳妆台。

因为前一天夜里失眠,所以那天晚上我睡得很沉。时值深冬,天刚蒙蒙亮我便醒了,第一缕光透过窗帘上的图案射了进来。我很清楚自己在哪儿,要做些什么。我要到酒店的咖啡厅喝杯黑咖啡,乘电梯登上福希大厦的顶层,然后去逛百货店,之后我刚好还有时间乘出租车去大教堂。

黑咖啡盛在一个精致的杯子里,杯底垫着餐巾纸。可我却没走进福希大厦的电梯门。电梯操作员问我:“女士,要上去吗?”但我突然感到眩晕,摇了摇头。原本打开的铁艺电梯栅门在我面前关上,门上是闪亮的大厦雕刻。为了聚焦视线,我盯着栅门上那镀黄铜材质的纹章上高高耸起的雕刻,它那沉重的尖顶散发着光芒。百货店之行更糟。我早该料到看一看橱窗里腰肢纤细的模特会对我产生什么影响。她们的眼睛用细毛刷涂成深黑色,嘴唇像是刚喝过水一样湿润。她们戴的帽子上装饰着小小的刺绣图案,手里的皮包式样我从没见过。更难想象的是,她们裙子上的排扣不在衣服正中,而且裙子的下摆很长,比我们店里订购的式样都要长。

“怎么会这样?”我不自觉出了声,“有谁规定衣服都要这样吗?”

我走进店里,发现衣架上全是这类衣服,女营业员穿的也是同样的款式。相比之下,我的裙摆太短,腿露得太多,呆板过时。我脱下手套,抚摸着这些裙子。我看中一条黑底条纹的裙子。

“有什么可以帮您吗?”

我以为是橱窗里的模特变成活人了,这位女营业员简直太完美了。她的发型是手推波浪卷,在法戈做不出这种式样的,还有她身上的新款服装!我恨不得在地毯上找个缝儿钻进去。

“我就看看。”

她眼神呆滞,表现得很不在意。我敢肯定她不是为了销售提成而工作的,要么就是她很有钱,卖衣服只是为了消遣。我一言不发地拿起那条裙子。她接过衣服,转过身,等我跟她走。我跟了上去。我穿上那件衣服,走出试衣间,看着三面相连的大镜子里的自己,十分激动。但当她出现在我身后时,我好像是她的翻版。

“您是来明尼阿波利斯旅游的吗?”

“不是。”我说。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我就晃了晃裙子,然后说:“这件我买了。”

她没有微笑,连一句赞美的话都没说。我回到试衣间脱下衣服,小心地挂了起来。吊牌在袖口下方,我带的钱不够买。我本可以开一张银行汇票给她,但金额实在太高,不是我能买得起的。我穿着吊带裙不安地站在试衣间里,没法正常思考。我盯着吊牌价格反复看,似乎这样就能凭我的意志力改变上面的数字,但那瘦瘦的黑色花体字书写的数字根本没有变化。我慢慢穿上衣服,走了出来,真希望那位女营业员已经去喝咖啡休息了,但她还站在柜台那儿等我。

“小姐,要包起来吗?”她语气平淡,有些不耐烦了。

“我改主意了。”我告诉她。

“哦。”

“我想看看有没有更正式的裙子。”

“当然。”

她转身去招呼其他顾客,我趁机溜走了。

雪中的大教堂很是可爱,很多车已提前停在街区的路边。我跟着其他人走上石阶,今天他们也有家人或朋友领受神职。大门在我们身后关闭,激起一阵声响,天花板也好像震得往上弹,变得更高更巨大了。蓝色、绿色和金色的光圈从圆形的彩色玻璃窗照进来。教堂一楼坐满了人,我从后面的楼梯走上摆放管风琴的二楼。还剩几个空位,长凳边上有几张折叠椅。我屈膝行礼后找了个有阳光的位置坐下。教堂供暖不足,但我的身子在阳光下似乎慢慢暖和起来。不一会儿,我听到管风琴发出呜呜声,不远处一位年长的修女正在拨弄开关,让气流通过管风琴。

她开始弹奏,弓起的小脚快速踩动低音踏板,音乐越来越响亮。我刚拿了一本弥撒书,翻开,那些即将领受神职的年轻人就依次进场。他们身穿白袍,每人手中都拿着一支点燃的白色长蜡烛和一条圣带。我想看清他们的脸,但距离实在太远,这是我没想到的。我没想过该如何认出犹大·米勒。他们在主教的祈祷椅 [2] 边围成一个半圆形。接着,主教进场了,跪下祈祷。教堂里弥漫着白色的菊花、剑兰和康乃馨的芬芳,人们身上散发出樟脑球味、发油味和香水味。圣徒们的脚边挂着白色丝绸的大蝴蝶结,架子上成排的彩色蜡烛摇曳发光。

主教走到座椅边,缓慢而讲究地穿上法衣。我依次打量那些年轻人。那个男孩应该十八岁上下,可能个头不高,跟玛丽一样,或许是红头发,或许长得像跟阿德莱德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但更英俊帅气。不过也有可能长得像他父亲。我从没见过他父亲的照片,也从没听别人描述过他父亲的外貌,只知道是个有家室的人。

接着仪式开始了,主教开始布道,我意识到这自己这次前来不仅充满戏剧性,甚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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