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扫了一遍,然后放下报纸。
她坐在那儿,报纸放在腿上,注视着她的这个儿子犹大。犹大这个名字取自守护圣徒犹大 [7] ,圣徒犹大主管那些注定失败的事业、难以实现的愿望和人们最后的希望。她想起那天夜里,他们埋葬了自己的儿子,那可怜的孩子才出生三天就夭折了。
她很少回忆那个夜晚,只是让它安静地藏在内心深处的某个角落。现在她却禁不住想起那个夜晚,当时四周一片寂静,天空是春天特有的深蓝。她的乳房发胀,疼得受不了,她的脑袋因痛失爱子而变得一片空白,每根神经都在颤动。她怎么都睡不着。
这种莫名的疼痛时不时向她袭来,她觉得自己会被痛苦淹没,或者被逼疯。她甚至拒绝使用止痛药。她不想借助任何东西来减轻痛苦,不想吃鸦片酊,连威士忌也不想喝。但那晚马丁出门后,她忽然想喝点。她跌跌撞撞地走到放酒的橱柜前,迅速给自己倒了一大杯。屋里又黑又冷,她个子高挑,身穿玫瑰图案的法兰绒睡衣,但现在看起来有些邋遢,她站在那儿独饮这杯酒。透明的液体在她体内燃烧。她又倒了一杯,慢慢喝下,任由身体慢慢发烫起来。出乎意料的是,威士忌起作用了,至少分散了她的痛苦。她轻飘飘地走回床边,倒头就睡,身体隐隐作痛,越发严重,这种痛苦现在似乎是身外之物,不再是内心之痛。
因为疲倦,她睡得很沉,所以没听到马丁回来的声音。马丁一走进卧室,刚把婴儿放进小床,她就听到了婴儿的啼哭,但她内心不去想。即使精神恍惚,她也深信这哭声只是某种可怕的幻觉。她感到马丁的手在触碰她的乳房,正在解开被甜甜的乳汁湿透的胸罩,而她想把他赶走。马丁低声安抚她,好像她是一只吓坏的野兽。等她安静下来,马丁便将婴儿放在她胸前吃奶。
随后,她还是不由自主地任由孩子吃奶,尽管她觉得这一切是那么地不真实。她的头脑现在不清醒,但知道这个婴儿不是她的,虽然身体大小和她失去的孩子相仿,但这个婴儿的年龄更大,吮奶也更熟练。
那一刻,如果马丁抬头看看她脸上的表情,就会发现她压抑了许久的情感一下子显露无疑。单单望着小家伙就让她感到温暖,这孩子一头深红色卷发,真是个奇迹。
“你看上去好像猫儿逮到了小鸟一样。”马丁微笑着说。
“我太开心了。”
“我也很开心,”马丁小心翼翼地说,“他是我们的孩子了。”
“我知道。”
她大声念出那则寻人启事,那则启事和广告放在同一版面,上面说阿格斯的科兹卡一家正在寻找一个刚足月的男婴,还开出丰厚的报酬。新闻里还描述了男婴母亲那不可理喻的行为,科兹卡一家也在寻找孩子的母亲。
凯瑟琳·米勒念完这则寻人启事,便将报纸折好放进抽屉,抽屉里还放着孩子刚来那晚所穿的衣物,包括一顶浅蓝色小帽、一条用外衣布片做成的厚毯子,还有件奇怪的绿格子婴儿连体服。那晚,这孩子就穿着这件连体服来到她身边,拯救了她。
[1] 1英里约等于1.6千米。——编者注
[2] 随着流水对河岸的冲刷与侵蚀,平原地区的一些河流会越来越弯曲,最后导致河流截弯取直,由取直部位径直流去,原先弯曲的河道被废弃,形成状似牛轭的湖泊,这类湖泊被称为牛轭湖。
[3] 又译“多米尼克派”,天主教托钵修会的主要派别之一。
[4] “激情”指耶稣生命最后的短暂时期,自进入耶路撒冷开始,至被钉在十字架上结束。
[5] 传说圣女维罗妮卡去加略山时与耶稣在耶路撒冷相遇,她用面纱擦去耶稣脸上的汗水和血水,面纱被还给维罗妮卡时,上面印有红色的耶稣图像。
[6] 287—305,四世纪初的基督教圣人和著名学者,本是异教徒的她后来转信基督教。相传,由马克森提乌斯皇帝派来的诸多异教徒哲学家在凯瑟琳的劝说下转信基督教。后来,马克森提乌斯皇帝判处凯瑟琳死刑,试图将其绑在肢刑架上肢解,但肢刑架的轮子裂开,后改为斩首。
[7] 亚勒腓之子,因在波斯传福音致使当局不满,遂遭钉十字架处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