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对方的脸是因为风吹日晒而显得苍老,其实他岁数并不大。
“我来自草原湖,”卡尔鼓起勇气说道,“我们以前在那儿有一栋房子。”
“然后房子没了,”贾尔斯说,透过缕缕烟雾看着卡尔,“你上顿饭是什么时候吃的?”
吃这个字眼让卡尔张不开口,馋得直流口水。他一声不响,看着贾尔斯。
“给你。”贾尔斯从夹克的口袋里拿出一个用报纸包着的方形东西。他打开报纸。“好东西,是火腿!”他说。
卡尔双手捧着火腿,狼吞虎咽地吃完了,贾尔斯看着他,连烟都忘了抽。
“看你这副吃相,我这火腿给得值了,”卡尔吃完时他说道,“本来打算让你给我留一大块,但我真没忍心说。”
卡尔将报纸叠起来还给贾尔斯。
“没关系。”贾尔斯将报纸随手扔在一旁。他伸手捡起卡尔带进车厢的那根树枝,几朵枯萎的灰色花朵还挂在茎节上。“用来赶蚊子还不错。”贾尔斯说。
“这是我的。”卡尔说。
“是吗?”贾尔斯边说,边用树枝抽打空气,“现在不是你的了,就当交换吧。”
紧接着发生的事让卡尔后来感到很羞愧,可他无法控制自己。这根树枝让他想起朝他扑来的那条狗,想起它狂吠的嘴,想起玛丽呆立在街头,想起自己用尽全力折断那根树枝去打那条狗。想到这儿,他眼泪夺眶而出。
“开个玩笑而已,”贾尔斯说,他轻轻晃了晃卡尔的胳膊,“把它拿回去吧。”贾尔斯抓起卡尔的手,让他握住树枝。卡尔把树枝紧紧握住,但仍止不住地流泪。他感觉自己的心融化了,洪水四下泛滥。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别哭了。”贾尔斯说。他用一只手臂搂着卡尔的肩,男孩靠在他身上流泪,断断续续哭了好久,好不伤心。“你要学会坚强,男孩可不能这样。”贾尔斯说。但卡尔一直哭,直到把所有的悲伤发泄得一干二净。
卡尔醒来时已是黄昏。他几乎什么也看不清。空气里充斥着一阵沉闷而单调的轰隆声,仿佛是暴雨或冰雹倾泻而下。卡尔伸出手去找贾尔斯,害怕他消失,好在他没走。
“是什么声音?”卡尔边问边用双手摸索贾尔斯粗糙的军绿色夹克。贾尔斯呢喃道:“外面在装运粮食呢,睡吧。”于是他又安心地躺下了。
卡尔看着眼前黑漆漆的一片,听着装运粮食时发出的雪崩似的哗啦声,心里好不激动。他打算和贾尔斯一起坐火车,偶尔跳下车看看喜欢的小镇,偷点吃的,也许会去找一栋废弃的房子住。他想象着他们在一起时的情景,他们会遇上狗和警察,会竭力摆脱农场主和店员。他想象着他们一起做烤鸡,一起睡觉,在摇摇晃晃的车厢中紧紧蜷缩在一起,就像他们现在这样。
“贾尔斯。”他低声说。
“嗯?”
卡尔等待着。以前他曾在公寓后面的小巷里抚摸过别的男孩,但只是为了好玩。这次不一样,他不确定自己是否有勇气,但那一刻他的身体里充斥着奔腾的声音。他抓住机会,伸出双手,触碰着贾尔斯的背。
“你想干什么?”
卡尔将手伸进贾尔斯的夹克,贾尔斯转过身来。
“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贾尔斯低声问。
卡尔感受到贾尔斯唇间的呼吸,扬起嘴唇亲吻他,然后将手伸进贾尔斯的衣服里,慢慢向他靠近。贾尔斯翻身将卡尔压在身下,按在干草里。贾尔斯进行下一步时,卡尔先是一阵颤抖,继而一股热流传遍全身。
“你不是女孩。”贾尔斯贴着卡尔的头发低语,亲吻着卡尔的脖子,开始用一种新的方式抚摸他全身,动作有些粗鲁,但很小心。黑暗中,卡尔的身体绷紧,很是难受,随后突然放松下来,但身体还是抽搐了好一会儿。卡尔清醒过来后,双臂紧紧抱着贾尔斯,但那一刻已过去。贾尔斯轻轻松开卡尔的手臂,重新平躺在卡尔身边。他们就这样肩并肩躺着,两人盯着装载谷物发出声音的地方。卡尔很清楚自己的感受。
“我爱你。”卡尔说。
贾尔斯没回答。
“我爱你。”卡尔又说了一遍。
“噢,天哪,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贾尔斯说道,他并没有恶意,“这种事难免的,没必要纠结,好吗?”
然后他转过身,背对着卡尔。过了好一会儿,卡尔起身跪坐在一边,问道:“贾尔斯,你睡着了吗?”没有回应。卡尔感受到贾尔斯缓慢的呼吸,贾尔斯的身体很放松,进入梦乡后双腿会不自觉地抽动。
“浑蛋……”卡尔低声咒骂,贾尔斯没醒。卡尔又骂了一遍,声音更大些,贾尔斯还是没醒。黑暗中,卡尔的思绪一片混乱,以前发生过的一切变得颠三倒四。又一次,阿德莱德的长发挣脱了发绳,缠在飞行员瘦削的肩上。他看着她飞向天空,然后想起她给他的那把刀。他掏出刀,这是他离开明尼阿波利斯后第一次拿出来,接着他用手指试探性地碰了碰刀刃。
“很锋利。”他提醒自己。他一次次刺向黑暗,差点刺进贾尔斯夹克破洞的羊毛里。但贾尔斯仍然没醒,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