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堡,担心遇到巴奇或他的朋友,他们带上了直筒袜和石块;石块放在手套箱里,直筒袜塞在杯架内。要是情况不妙,他们就把石块放到袜子里,下车甩出去。但休息站的大多数隔间里挤满高声谈笑的老农民,都在小心翼翼地吃着当天的特价汉堡。三个孩子没理会保温餐台和小小的沙拉台,直接坐在后面的小隔间里。他们刚给巴普和奥蒂打扫过车库,口袋里有钱。汉堡吃到一半,他们就看到巴奇独自走进店里。巴奇没注意到他们几个,一个人晃了一会儿,最后在长餐台旁坐下。他刚点好单,却突然从座位上跳起来。三个孩子匆匆把汉堡吃完,跟女服务生打了个手势,把钱放在桌子上,走出店门。巴奇正在跟快餐店的厨师说话。他们坐在霍利斯的车里,等他出来。
过了几分钟,特拉维斯神父开着教堂的白色货车,停在他们的车旁。神父下车时看到他们,打过招呼,走进休息站。他们眼瞧着神父坐在巴奇旁边的餐凳上。巴奇跳起来要离开,特拉维斯神父伸出手,友好地搭在他肩头,巴奇重重地坐了回去。
三个孩子看得清清楚楚。
“他在干什么?”
“也许巴奇找到工作了。”
三个孩子注视着餐台旁的两个人:巴奇边说边做手势,但身体一直前倾,脸几乎要埋进土豆煎饼里。时不时地,巴奇转动椅子,左顾右盼,好像有人在偷听他们的谈话,可各个隔间里的老农民几乎都耳背,不时用手把助听器音量调高或调低,喝着淡而无味的咖啡。终于,特拉维斯神父递给收银员几张纸币,他们两人一起走出休息站。巴奇站在特拉维斯神父身边,紧张不安,一直到科坦斯开车过来。巴奇一坐进车,霍利斯就启动了引擎。他正要把车开出去,特拉维斯神父走过来,拦住他们的去路,把手放在凹陷的发动机盖上。霍利斯熄了火。特拉维斯神父绕到驾驶室一侧,霍利斯摇下车窗。特拉维斯神父后退了几步,示意他们都下车。他们下了车,尴尬地站着,不愿看他的眼睛。
“我都明白,”特拉维斯神父最后说道,“不过,还是停手吧。”
他们迅速地交换了个眼神。
“可不能威胁巴奇。他精神快崩溃了,但还有危险性,所以你们离他远点儿。他父母把他从家里赶出来了。他伤害了自己的妹妹,现在只剩科斯坦一个朋友了。我想,还是静观其变吧。如果你们非要追着他不放,可能会被以人身攻击的罪名起诉,这个污点会留在档案里,对你们申请大学不利。”
韦伦还没认真考虑过上大学的事。不过,神父认为他有可能上大学,这让他感到高兴。
特拉维斯神父刚开车离开,三个孩子就钻进霍利斯的车,他们商量了一会儿,然后开车去找巴奇·韦尔斯特兰德,可他已不见踪影。
两个星期后,一个暖和的日子,酷奇听说了巴奇鬼混的地方,他们便开车过去。那地方在一条没铺过的拖拉机车道上,他们开过一片沼泽后,来到一条满是车辙的土路上。开过土路后,周围树木林立。霍利斯说道:“这不是那个幼儿园老师住的地方吗?是斯威特太太吧?”
“她在这儿声名狼藉,前一年就从镇上逃回来的。”
韦伦和酷奇没说话,因为他俩看到了那栋房子。房门洞开,几扇完好的窗户上遮着污渍斑斑的毯子。院里淤泥已融化,泥里混杂着石头,还有污物,污物上覆盖着雪,而淤泥和污物上放着三个皱巴巴的黑色垃圾袋。三人小心翼翼地朝前走,边走边嗅,接着他们发现那几个垃圾袋其实是几条大狗干瘪的尸体,狗脖子上系着链子躺在那儿。
“这地方不对劲,别进去了。”霍利斯说。
酷奇和韦伦已走到阳台上,霍利斯加快脚步跟在他们身后。空气中弥漫着化学制剂刺鼻的味道和死亡的气息。他们拉起T恤捂着鼻子,站在进门处。
这地方毁得面目全非。厨房的柜子已被人拆下来,所有台面上都堆着塑料罐、缠绕在一起的管子,或熔化的塑料。发硬的黏稠物从天花板垂下来,又向顶部烧得焦黑的石膏板上飘。冰冷的地板上堆着因为食物残渣黏在一起的衣服,里面还埋着破碎的盘子、压扁的易拉罐和打碎的玻璃瓶。他们小心地迈过装袋的和没装袋的垃圾、比萨盒子,不知放了多久、像爬虫的壳一样硬的比萨,还有黏糊糊的汽水、啃过的骨头和人的大便。靠近昔日客厅的那一面墙的墙边没有任何动静,但霍利斯感觉屋子里有什么活物在动,脖子上的寒毛竖了起来。韦伦把离他最近的一扇窗户上的毯子扯了下来。他们发现了两个人,一个蜷缩在垃圾里,也许还在睡觉,另一个摇摇晃晃地站起身,积蓄着力气。他们认得出,这个人就是以前的巴奇。
巴奇的眼睛嵌在黄色的头盖骨上,像两盏一明一灭的霓虹灯,嘴巴像个黑魆魆的洞。他双手时而紧握时而松开,一只手去挠那只正流血结痂的胳膊。
“你们是来杀我的。”巴奇说。
“不是。”霍利斯回答。
“我们现在就走。”韦伦说。
酷奇朝后退去。
巴奇突然冲向他们,扑倒酷奇,一言不发,挥臂就打。韦伦想把巴奇拉开,巴奇站起身,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