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会跳动的肉?讲话要发自那颗曾满怀希望却屡遭挫败的老李子干吗?那还是长话短说吧。罗密欧慌乱地眨眨眼,他朝前走了几步,一只手摸着下巴。
“那么,他……”罗密欧朝朗德罗点点头。
“我……”罗密欧朝霍利斯点点头。
“没尽到做父亲的责任,”罗密欧说,“我啊,也没尽到做母亲的责任。有些人没什么选择。”他的声音变大了点。
“除了卑微没别的选择,”罗密欧说,“因为我不知道怎么把事情做好,看到什么拿什么。我就是这样的人。所以,当艾玛琳……”
罗密欧朝艾玛琳那个方向点点头。
“所以当艾玛琳和皮斯太太答应——”皮斯太太就在那边“——皮斯太太这位老教师,哈哈,是我年轻时的老师。所以当朗德罗答应……他们收留了我的孩子,把他养大成人。看看这孩子现在多出息,都高中毕业了。”罗密欧喉咙堵得说不出话来,他闭上眼睛。
“我这个人没什么能给别人的。人人都说我是个废物,这话太宽容了。但我今年意外地找到了工作,更想不到的是,我一直没丢掉这份工作,你们可别吓得摔倒,我现在把工资都存在银行里了。”
罗密欧伸手到裤子臀部的口袋里,取出一本棕色的塑料支票簿,他双手捧着支票簿,郑重地弯腰俯身,交给霍利斯,霍利斯吃惊地接过支票簿。
“里面有三千块钱,”他对霍利斯说,“我生活很节俭。我的孩子,你现在可以准备上大学了,不要进国民警卫队了。”
霍利斯走上前,伸出胳膊拥抱罗密欧。当他们拥抱时罗密欧听到人们在鼓掌。
拥抱结束后罗密欧退到后面,心里想,啊,真感人!他哭得稀里哗啦的。
“他妈妈一定会为他感到骄傲的。”罗密欧突然说道,双臂伸开,声音很响。
霍利斯专注地盯着父亲。
“她是谁?”
“卡里斯玛,第一个字是卡,不是克,她姓李。卡里斯玛·李。”
“卡里斯玛·李?听起来像……”霍利斯正要说像个来自异国他乡的舞者或脱衣舞女的名字,但他没说出来,心里忐忑不安。
“是的,”罗密欧说道,“她去密歇根大学读博士了,我输给了她的博士项目。”
“我们吃蛋糕吧,”乔塞特碰碰母亲的胳膊说道,“别再讲话了。”
“等等!”
山姆捧着一根老鹰的羽毛,稳步走上前。那是根成年金雕的尾羽,根部垂着用珠子编上去的皮革穗子。
“这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羽毛,”马尔文啧啧称赞。山姆拿着那根羽毛跳过太阳舞,特意用羽毛为霍利斯做了装饰。
山姆面对霍利斯,用奥吉布瓦语祈祷,大家互相示意保持安静。听得懂奥吉布瓦语的老人耳朵都不好使,不过,山姆现在是直接对着霍利斯说,拉罗斯也竖起耳朵听。
当拉罗斯专心倾听时,那种缥缈的感觉袭上心头,他与那些魂灵再次相聚。他感觉到,他们从林间走出来。他们信步走来,站在他身后。他感觉到他们的理解和好奇。当拉罗斯感觉他们走得更近时,他注意到,生者身上穿的衣服颜色更加清晰明亮。然而,他听得清那些人所说的每个字,虽然他们的声音合在一起一片嘈杂。他注视着他们:他们快乐地起舞,时而彼此靠近又分开,时而皱眉,时而放声大笑,而那平凡的快乐发生、传递,瞬息即逝。更多透明的身影从林间走来,和其他魂灵站在一起。达斯提想要吃蛋糕,拉罗斯告诉他尽管拿。达斯提走过去,拿了点蛋糕。没人注意到达斯提,只有那条狗,也许还有达斯提的母亲。达斯提的母亲朝达斯提的方向转过身,不解地笑笑。帽子上插着羽毛的古装女人说:“你们等着吧,他们将收到一个包裹,那里面是我饱受岁月侵蚀的骸骨。”伊格纳西亚慢慢走过来,不过身上没带氧气瓶。有两个女人——他不记得是谁了——慈爱地打趣说:“玛吉那姑娘,看紧她。”其他人都说,霍利斯和乔塞特可真是般配,还说有一天晚上奥蒂叫他们在门口等他。他很快就到那儿去了,看看他就知道了,他已经在路上了。他们坐在空气做成的椅子上,把透明的树叶当作扇子往脸上扇着风。他们讲话用的是两种语言。
我们爱你们,不要哭。
悲伤会吞噬时间。
要忍耐。
时间会吞噬悲伤。
乔塞特端上来第一块蛋糕。“没有比这更漂亮的蛋糕了。”霍利斯说,他的嗓音因为激动变得沙哑。
“等等!等着蛋糕颂歌!”
“啊,别,”乔塞特说,“还有蛋糕颂歌?”
是兰德尔,他来迟了,不过他直接来到前面,跟朗德罗站在一起。他拿着手鼓,脸上笑开了花。兰德尔和朗德罗开始唱歌,歌曲唱的是蛋糕不知道有多甜,就像霍利斯未来的生活,充满了甜蜜,就像人人对霍利斯的爱,就像霍利斯对同胞的爱。那是一首长长的歌谣。霍利斯站在大家面前,感觉傻乎乎的。他手里拿着他那块蛋糕,不断点头,表情严肃,但此刻心中洋溢着幸福,虽尴尬却甜蜜,随着歌曲一直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