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他减轻痛苦?没错,罗密欧手上也有医生开的止痛药,可那不是奥施康定,有时他还得靠卖劣质药赚的钱去买点儿好货,像是盐酸阿芬太尼什么的。他一直想从哪儿搞一板来。
朗德罗朝汽车这边走来。
“哟,哟,哟,”罗密欧吆喝着,一边往下瞥了一眼胶皮管里流淌的汽油,“好久不见。”
朗德罗眼见着老同学偷自己车里的汽油,心里很难过。他一早就暗下决心,不论是罗密欧或是其他什么人报复他,都是他活该。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说我得走了,奶酪条要凉了。
“你还吃奶酪条呢!”罗密欧一脸嫌弃地说。
“是给孩子们买的。”朗德罗回道。
“唔……”罗密欧又说,像是听到了什么高明新奇的话。他一边将头往后一靠,蹙起眉头认真思考,一边轻轻地拔出胶皮管。
“没给我带点儿什么吗,老朋友?”他煞有介事地用橡胶管敲了敲油箱内壁,然后将压力锁盖子拧回红色塑料桶上,把朗德罗车上的油箱盖放回去,啪的一声将注油封盖盖上。
“没有。”朗德罗答道。
“好吧,反正我这儿的事也干完了。”罗密欧说。
他拎起红色油桶,做了个致敬的手势,模样傲慢,惹人讨厌。接着他转身走回自己那辆没油的车旁。
“代我向艾玛琳问好。”他回头喊道。
朗德罗斜着眼狠狠地瞥了罗密欧一眼,接着把打包的奶酪条放到发动机盖上。上车时,看到罗密欧举手致敬的动作,他不禁想起从前,思绪翻腾。朗德罗最难忘的莫过于当初罗密欧拿着刀,先刺他的前臂,接着又刺他大臂,给他留下了一条清晰的疤痕。时至今日,朗德罗都不敢相信睡梦中的自己当时竟一个翻身,伸手抓伤了罗密欧的鼻子。朗德罗胡乱想着,忘记拿走发动机盖上的奶酪条,发动汽车离开了。车从罗密欧身边经过时,罗密欧正往自己油箱里灌用胶皮管偷的油,朗德罗转弯时,奶酪条从他车顶上飞了出去,正砸在罗密欧的车盖上。罗密欧灌好油,伸手取过包装盒,拿出一根奶酪条。他只尝了一口,发现奶酪条已经凉了,吃起来跟皮革似的。他开车跑到炸货店向店员投诉。
“我再帮您热热。”柜台后的女店员说。
“还是退钱吧。”罗密欧回答。
※
前几周过后,拉罗斯尽量忍住不哭,至少在诺拉面前不再哭。这期间,他再次从玛吉那儿得知自己为什么被送到这儿来。爸爸妈妈告诉过他,但他还是不明白,需要有人一遍遍地告诉他。
“你压根儿不知道死是什么。”玛吉说。
“就是不动了。”拉罗斯回道。
“就是不喘气了。”玛吉又说。
“喘气就是动!”
“过来,”玛吉说,“咱们去外面,我杀个东西给你看看。”
“你要杀什么?”
他们看向窗外。
“那只狗。”玛吉伸手指着狗说。
一只狗正在院子边上懒洋洋地躺着晒太阳,那是拉罗斯家养的狗。他没说认识这只狗,却对玛吉说:“你真残忍,没人会平白无故杀死一条狗!”
“你爸爸就平白无故地杀了我弟弟!”玛吉说。
“那是意外。”
“都一样。”玛吉争辩道。
拉罗斯眼里涌起泪水,接着玛吉也哭了,她心里很难受。梦里达斯提来找过她,给她看了只玩具狗,现在她想起来了,那只玩具狗正和外面那只橘色的狗一模一样。她转身想要确认一下,狗却不见了。她有个主意,她可以利用拉罗斯,让他帮她。
“好啦,小傻瓜。”
“别这么叫我!”
“要是你能让我妈不再邪恶,就像现在这样,让她重新善良起来,我就不叫你傻瓜。要是你真能做到,他们简直可以给你拍个电视节目了。”
“我应该怎么做?”
“你是说怎么让她变得善良?”
拉罗斯点点头。玛吉让他问问妈妈要不要按摩脚底,但拉罗斯却面露不解。
“她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玛吉命令道,“吃她做的蛋糕。还有,抱抱她。”
拉罗斯等着诺拉告诉他做什么。那天晚些时候,诺拉对他说要管她叫妈妈。
“好,妈妈。”
“能抱抱我吗?”
他也照做了。
诺拉把他的头发向后理了理,看着他的眼睛,可接着她的脸像气球充气似地变大,脸色泛红,仿佛她就要大吼大叫。
“你最爱吃什么?”她问。
“蛋糕。”
她说她要给他做好多好多蛋糕。拉罗斯伸手搂她的脖子时,能感觉到她皮肤下硌人的骨头。
“你真瘦。”他对诺拉说。
“你都能摸到我的骨头了。”诺拉答道。
“你是万圣节女巫吗?”他小心地问。
“不是,”她说,“我妈妈是个巫婆,我不想跟她一样。”
拉罗斯将头靠在她胸前,确认她还有心跳。她瘦削的锁骨突出,硌着他的太阳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