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放下了卷帘门。上面贴着一张告示:“今日临时店休,请谅解。”怎么回事啊?一丝担忧掠过心头。是时乃生病了吗?要不去隔壁的“二宫照相馆”和“寺田精肉店”打听打听吧,问了大概就知道了……
“哎呀,欢迎光临!”
正当我傻站在门口的时候,忽然有人跟我打了招呼。
只见身着蓝色连衣裙和白色开衫,脚踩深蓝色浅口鞋的时乃正微笑着站在我身后。她右手拎包,左手提着装有一束菊花的袋子,貌似是在商店街的花店买的。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她不穿工作服的样子,只觉得她浑身上下光芒四射,无比耀眼。
“对不起啊,今天不开门哟……”
“这是要出门吗?”我问道。
“嗯,今天是我爷爷的忌日,所以我正准备去扫墓呢。之所以穿得那么随便,是因为爷爷不太喜欢繁文缛节。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之前请你推翻不在场证明的那桩案子有着落了,我就想来跟你汇报一下。后来和田全招了,伪造不在场证明的方法跟你说的一模一样。”
“这样啊……”
父亲是个脚踏实地的正经人,我无论如何都不敢相信他会盗用公司的钱——和田在审讯室里如此说道。如果父亲是无辜的,能伪造账簿的就只有社长富冈了。富冈说父亲在失踪的前一天突然出现在他家,面容十分憔悴。可父亲要是没有做过亏心事,又怎么可能憔悴呢?富冈肯定在撒谎。那他为什么要撒谎呢?莫非他才是害父亲失踪的罪魁祸首?盗用公款的其实是富冈,父亲登门追问此事,结果富冈在情急之下杀害了父亲……渐渐地,和田产生了这样的怀疑。他察觉到,富冈家的院子长年无人打理。莫非富冈把父亲的尸体埋在了院子里,所以他才没法打理院子?于是和田假扮除草公司的人,强行闯入富冈家的院子。富冈的反应让他确信,自己并没有猜错。
然而,和田没把自己的怀疑说给母亲听,也没有咨询警方。因为他下定决心,要让富冈血债血偿。
之所以没有立刻采取行动,是因为他担心自己一旦被捕,母亲定会心痛不已。就是这一份孝心,让他迟迟没有迈出最后一步。谁知半年前,母亲因为急性心脏衰竭撒手人寰。再也没人能阻拦他复仇了。
当然,他也不想轻易被警方逮捕,于是决意伪造不在场证明。他在大学主修心理学,熟知记忆有多么靠不住,便利用这一点设计了一套“机关”。如果想要机关发挥作用,他必须找一个平时不写日记或日程本的证人。而古川自然成了最合适的人选。
十二月六日行凶后,和田开始了漫长的等待,暗暗祈祷好友记忆中的日期如他计划的那样变得模糊。“万一他还记得来我家那天是十二月五日怎么办”……和田只觉得自己每一天都活在焦虑之中。可他要是当面问人家“你还记不记得十二月是几日来的”,那反而会让对方起疑心。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保持沉默。比焦虑更煎熬的,是蒙骗好友的负罪感。
说起来也真是不可思议。那天以后,他几乎没有为杀死富冈后悔过,却一直在为欺骗古川懊恼。他甚至觉得,早知道自己会这么后悔,当初就不该伪造不在场证明。
终于,父亲的遗骸重见天日,警方也查明了他的身份。和田就此进入警方的视线。三个月前精心设置的机关终于在这一刻发挥出了作用,成了他的护身符。可和田甚至把这份保护着他的不在场证明当成了累赘。在这三个月里,他心里的某种东西发生了变化。他再也不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是正确的了。
“所以当警方识破我的不在场证明时,我反而松了口气。这下就不用再遮遮掩掩,不用再欺骗我的好朋友了。”
得知凶手因自己破解了不在场证明被捕,时乃的表情看上去有些伤感。此时此刻,她的脸上也有几分阴霾。
也许受了这种神情的触动……
我一时冲动,说道: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能不能跟你一起去扫墓啊?”
时乃惊讶地眨了眨眼。
“当然不介意,不过您有空吗?”
“嗯,我能得到你的帮助,也是多亏了他老人家的熏陶,我早就想亲口道声谢了。”
时乃嫣然一笑。
“爷爷一定会很高兴的。对了,我知道一家蛋糕做得很好吃的咖啡馆。回来的时候要不要一起去坐坐呀?”
“好啊!”
就这样,我们踏上了春意盎然的商店街……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