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回到房间。她手里托着一个很大的盘子,上面盛着一个半圆形的蛋糕,看来是带回来给我的。
“呀,这个是大家吃不完,剩下来的……”
“好极了!”
虽说是吃剩的,蛋糕仍然大得很。我就像从高台上一跃而下跳进水面的跳水选手一样,以极快的速度将蛋糕消灭。要是当时有个人类学的学者在场,看到现代的女初中生突然爆发出如人猿般的攻击性食欲,一定会惊讶得目瞪口果。不过,邦子却笑眯眯地眯起眼睛,看着我狼吞虎咽。
天又亮了,中午又过去了。我接到邦子的报告说,那封信已经盖上这里的邮戳寄了过来,爸爸收到信后,终于放下心来。
◇
最初我可没打算在邦子的房间住很久,可是很多天过去了,却一直没看见京子潜入我的房间,我只好又在被炉中昏昏欲睡地过了几天。
我一直乐观地认为很快就可以捕捉到京子犯罪的那一瞬间,另一方面则是出于怄气的心态。让我继续在这狭小的房间里等待,但最让我觉得意外的是,这种等待并没有让我感到痛苦。
邦子每天都按照我的吩咐为我准备吃的,半夜里,我又会派她去附近的便利商店买些容易保存的食物。当我把这些食物消耗一空的时候,就用手机发送求救短信给她:“肚子饿了。”然后邦子就利用在厨房工作的有利条件,趁其他佣人不注意的时候。悄悄地准备吃的给我。
要迟钝的邦子做这些事,我原本有些忐忑不安,不过她一直做得很好,到目前为止还没被人发现。当然,如果有人发现了,她就会照我教的说:“这是我替自己准备的宵夜。”这样就算大家觉得奇怪也不会有其他问题。
不过,整天坐在房里很容易发胖,所以只要隔壁的栗林不在,我都会抓紧时间在这个小房间里运动运动。有时候站在被炉上做伸展操,舒展僵硬的筋骨,还曾配合着音乐做健美操。邦子知道后用迟钝的口吻说:“请你别再那样做了,住在楼下的大冢会骂我的,她一定以为在楼上跳来跳去的人是我呢!”最后在她的抗议下,我放弃了这项运动。
夜深人静的时候,我就离开房间去慢跑。外面天黑得有些吓人,所以我就拉着不情愿的邦子一同出门。由于正门装有可以看清来访者面孔的监视器,所以我不走正门,而是从后门出去。其实就算不会被人录下行踪,或者深夜时没人察看监视器,我还是打从心底想避开正门,选择没有监视器的后门。直直地穿过后院就是后门了,整扇门掩藏在外墙边的灌木丛中,一眼望去,就像一个木制的偏门。
我和邦子两人穿过后门,逃出院子。来到外面,重获自由的感觉迎面扑来。为了避人耳目,我带上了棒球帽,把长长的头发藏到里面。虽然风险不大,但说不定会碰上熟人。
帽子也是我吩咐邦子买回来的,是巨人棒球队的黑色帽子,还是小学生戴的那种。戴着这样的帽子出门,若真的遇到熟人的话,真是丢脸死了,我一定半句话都不说,转身就逃,所以我外出慢跑的时候为了不被发现,都非常谨慎。
邦子走路很慢,慢得让人感觉不到她在移动。
我叫邦子带着开着的手机,一整天听到的都是她接二连三失败的情形。她记性很差,只听一遍根本记不住,所以别人吩咐她做事时,她总要自己反反复覆地说上几遍才记得住。那些细碎的声音会透过电话,一直传到我耳里。
她真是个奇怪的人,话不多,我若不开口问她,她可以一直沉默不语,但她的沉默又不会让人感到拘束。刚开始接触的时候,我对这点充满了疑惑,可是和她相处久了,才慢慢地体会到那隐藏在沉默后的温柔。对她而言,寂静无声才是最自然的状态,一语不发的时刻才是真正的放松,她的安静就像是一首让人放松的旋律,远胜过那些古典音乐。
夜里,我们两个面对面坐在小房间的被炉里,即使没有音乐或对话,这个小小的空间也充满亲密的气氛。
邦子的动作很慢,再加上身材瘦长,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一棵纤细而营养不良的树。一个人行动缓慢本来无可厚非,不过就不太适合做一些细碎的工作。有好多次,邦子都成为大家嘲笑捉弄的对象,但不知从何时起,我竟然喜欢上她这种节奏。不知道她那坚韧的个性,是不是因为这种独特的度日方式而养成的。
有一次,其他佣人故意把一件无聊透顶的杂事分给她做,夜里,她就在我面前做着那件费时又费力的工作。
“真是拿你没办法。”
我一边说一边帮忙,但只做了十分钟就厌倦了,开始呼呼大睡。早上醒来的时候,她已经把工作完成了,神态十分平静,没有半点张扬,似乎那完全是她分内的事。一定是她这个人比普通人迟钝许多,才感受不到那些因为工作而引发的绝望。
房间的置物柜里放着塑料水桶和食物,确保我平时喝水和吃东西的需要。邦子自己几乎没有什么物品,只有几件朴素的衣服。原本还有几件行李,不过也都搬走了,以腾出空间让我住。我以为她把那些行李处理掉了,她却说:“暂时寄放在朋友家里。”
结果,最后整个房间里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