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点。
两人进入会客室后不久,门外响起了敲门声。一个气色不佳,看上去有些病态的男人走了进来。
“让两位久等了,我是公司的会计森下。”
森下低下已经谢顶的脑袋,向他们做了自我介绍。此时,门外再次响起敲门声,又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是伊势岛饭店的原田。
“早上好。哎呀哎呀,什么风把二位吹来了呀。”
原田的脸上堆满讨好的笑容,他从背后绕过森下的椅子,径直坐在了半泽的面前,“不介意我旁听吧?”
“百忙之中,真是辛苦您了呢。”半泽的语气中夹杂着轻微的讥讽。
“哪里哪里,我才应该道谢呢,又给你们增加工作量了。”原田不甘示弱地回敬。
随后,他又补充道:“对了对了,前些日子的贷款没能返还贵行,实在是抱歉。还有,趁我还没忘,有个建议还是得提一下。你们能不能不要擅自和我们的关联公司接触,事先打声招呼不是基本的礼节吗?”
原田的眼中散发着敌意。
“明白您的意思了,但是这次的谈话,您不方便在场。”
半泽用毫不留情的语气回击多管闲事的原田。
“子公司的资料不是已经交给你们了吗?”
原田的语气变得粗鲁起来。
“我们只是想看看这是一家什么样的公司,也想确认一下主要子公司的经营范围。这种情况不方便您在场,森下课长也会因为顾忌您而无法畅所欲言吧。”
“我在或不在,森下说的话都是一样的,对吧。”
被母公司部长瞪着的森下,用有气无力的声音答道:“是的。”
半泽陆续问了森下几个问题,对方回答得很官方,半泽一边敷衍地点着头,一边寻找机会,以达成自己真正的目的。
时间差不多过去了一个小时,原田被没完没了的谈话弄得心烦气躁,他忍不住插话,“再聊下去也是浪费时间。如果你们需要的话,我可以把文件的复印件拿过来,你们带回去自己研究怎么样?”
“不必了。最后一个问题,能不能把公司组织架构图和员工名单给我们看一看?”
“为什么要看那些东西?”原田警惕地问道。
“因为我们需要掌握基本的组织架构。伊势岛饭店正处于是否会被金融厅分类的关键时期,因此,了解到的信息越多越好。希望您配合。”
原田的脸上浮现出怀疑的神情,他思考了一会儿,对森下说:“去把资料拿过来。”
伊势岛贩卖的员工大约有两百名。名单不是按照五十音 的顺序,而是按照部门的顺序排列的,因此,要找出特定的某个人,需要花不少时间。
但是,这份名单中,姓户越的只有一个人。
户越茂则,职位是总务课长。
“由于个人信息保护法的缘故,我们不能提供员工名单的复印件。”原田说。
半泽回答:“没关系。”之后,他随意找了个理由中止谈话,和小野寺回银行去了。回到银行后不久,小野寺把一份打印资料交给半泽,资料上记录着户越的银行交易信息。
“他开了好几种存款账户,但只有活期账户里有余额,其他账户都是零。他最近好像取消了定期存款。”
信不过东京中央银行——
从板东那里听到的话突然在半泽脑中划过。户越勉强保留活期存款,也是由于公司指定工资账户必须开在东京中央银行的缘故。
“他在哪家支行开的账户?”
“新宿支行。”
半泽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按下了新宿支行的号码。
4
银行柜台窗口前坐着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斑白的头发剪得像手工艺人一样短,一丝不苟地贴在头皮上。他穿着一件蓝色衬衫,看起来有些神经质。
“不好意思,您是户越先生吗?”
半泽出现在负责接待的女性银行职员身后,向男人搭话。男人用询问的目光仰视半泽。“能耽误您一点时间吗?”
“只是销一个活期账户而已,为什么需要那么长时间?”男人用嘶哑的声音问道。
半泽从手里的名片夹中抽出一张名片,递了过去。
“是有关伊势岛饭店的事。”
“事到如今,说什么蠢话呢?”户越厌恶地说道。
“我从白水银行的板东先生那里,听说了您的事。”
户越混浊的双眼一动不动地盯着前方虚无的空气,目光中除了漫无目的的焦躁之外,什么情绪也没有。
关于户越,半泽只知道他曾经就职于伊势岛饭店的会计部。十五年前,户越开设活期存款账户时,填写的就是这个地址。现在,户越正是为了给这段为期十五年的银行交易画上休止符,才来到这里。
应该有什么理由,促使户越做出这个决定。
“请您跟我们谈一谈,拜托了。”
户越“啧”的一声咂了咂舌头,随后,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半泽。
“拜托您了。”半泽再次向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