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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
汤浅瞥见了随行的户越,向半泽投去问询的目光。
汤浅的表情有些僵硬,毕竟在他的印象中,户越应该是为投资失败承担责任的人。
“我不知道羽根专务对您说了什么,但是我们需要户越先生。讨论如何重建伊势岛饭店,户越先生的意见必不可少。”
“有没有关联公司的清单?”
听到户越的话,半泽立刻把准备好的一览表拿出。表上记录了公司名称和资产内容概要。
户越一言不发地查阅着一览表,他的表情十分专注。衣服因为吸了汗水有些发皱,他从外套的内口袋中拿出一支圆珠笔,每核对完一家公司就在表上做一个记号。清单上的公司接近一百五十家。对长年管理这些公司的户越而言,各家公司的业绩和资产内容早已像电脑数据一样储存在他的大脑中。
户越的手在名单上的一家公司停住了。
汤浅实业株式会社——汤浅家的资产管理公司。户越的脸慢慢抬了起来。
“这家公司应该有画。而且,还有土地。”
“画和土地?”
半泽把视线转向汤浅,后者的表情突然变得不悦。
“这是怎么回事?”
“会长的兴趣是绘画。于是用公司的钱,从世界各地买来许多名画。”汤浅的表情显得极其不愉快,“绘画对会长有很重要的意义。把它们卖掉,我于心不忍。因为那会打碎会长最后的梦想。”
“最后的梦想?”
“是美术馆。”汤浅说。
“修建伊势岛美术馆是会长的梦想。建美术馆的场地也已经准备好了。就像你知道的那样——”
户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这家公司是伊势岛饭店百分之百出资的子公司。高更、马奈、莫奈、雷诺阿——印象派的名画都被收藏在那里。卖掉那些画,再清算掉公司资产,就能获得一笔额外收益。填补百亿日元左右的亏损是绰绰有余的。”
“别把问题说得这么简单。”
本以为汤浅会表现出不快的样子,出人意料地,他的脸上浮现出惊讶的笑容。
“这是个机会,社长。”
户越说道:“业绩是不可能一帆风顺的。但是,也有一些事情只能趁业绩恶化的时候才好下手。我们为什么不利用这个机会,斩断伊势岛饭店的旧习,让大家看看汤浅社长真正的手段呢?”
汤浅抱着胳膊,沉默不语。
“不知不觉中,或许我的潜意识也开始回避这一点了。”他喃喃自语,“现在,我总算意识到了。半泽次长——我来说服父亲,然后办理好卖画的手续。这样可以吗?”
“这么多画,卖得掉吗?”半泽问。
“卖得掉。”汤浅的语气十分肯定,“国内外的美术馆还有私人收藏家,想买这些画的人多不胜数。年内卖掉这些画,一点问题都没有。”
半泽他们曾苦苦寻找应对金融厅审查的方法,不知不觉走进了死胡同。如今这条死胡同里,终于照进来一束亮光。
10
三鹰站附近的一幢豪宅,古里诚惶诚恐地站在玄关入口处。
接待他的是贝濑的妻子。贝濑本人外出应酬客户,并不在家。
虽然因为半泽的胁迫,不得已才来到贝濑家。但编造借口混入上司家中寻找资料这件事,还是让古里冷汗直流。
“疏散资料中似乎混入了需要使用的资料。十分抱歉,能不能让我去您家把资料取回来?”
听完古里的话,贝濑的眼中出现了近乎鄙视的情绪。似乎下一秒,他就要痛骂古里是蠢货。贝濑这个人,对待犯错的下属总是不讲情面。如果那些错误可能影响到他的仕途,他就更不会手下留情。然而,此时的贝濑只是黑着一张脸,给家里去了通电话,同意了古里的请求。
“辛苦你了,请进吧。”
或许因为长年在国外生活,贝濑家中摆满了西式家具。和古里位于千叶的普通公寓相比,可以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虽然古里早就听说贝濑出身名门,但怎么也想不到贝濑家竟然是如此豪华。即便在高级住宅区中,这幢豪宅也十分引人注目。更加令人恼火的是,贝濑的妻子还是一位美女。
这位妻子将古里带到一楼最靠里的西式房间。房间似乎是贝濑的书房,地板上近十个硬纸箱堆成了一座小山。豪华的房间里堆满脏兮兮的硬纸箱,这画面多少有些古怪。但箱子里装的毕竟是机密文件,总不能草率地丢在车库。
“打扰了。”
古里说完这句话,打开了离他最近的箱子。
这些箱子里,必然有一个装着他要找的报告,可他不知道究竟是哪一个。时间转眼过去了三十分钟。房间里明明开着冷气,古里的额头却开始冒出豆大的汗珠。
中途,古里喝了贝濑妻子端来的冰镇麦茶。稍作休息后,又开始寻找。
大约一个小时后,古里打开了将近一半的箱子。此时,他发现了一本文件夹,上面写着“伊势岛饭店”几个字。主要的文件已经移交给营业二部,因此,这本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