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地等一等。”
“我说,什么叫耐心地等一等?提出申请是上个月的事了吧,现在都过去差不多三个礼拜了,银行连个准信都不给不是太奇怪了吗?你不是银行职员吗?你来告诉我,为什么不给批啊!”
银行职员。田宫绝不会称近藤为公司的一分子。
“这我也不清楚,毕竟是支行自己的判断,其中的隐情我怎么会知道呢。”
“你这根顶门棍也太不称职了吧。”田宫愤怒地说道。
什么叫顶门棍啊——虽然很想这样反驳,但近藤还是保持着沉默。
按照田宫的说法,贷款批不下来似乎都是近藤的责任。可实际上,公司本身就存在经营问题。虽然很想指出这一点,可毕竟人在屋檐下,一想到今后还得在这家公司长久地待下去,近藤就怎么也开不了口。
“合并以前贷款会很容易批下来。也就五年前吧,银行一个劲儿地给我们送钱呢。当时的东京第一银行的支行长可是个好人,就是现在的大和田常务,你应该认识吧。”
近藤与大和田并没有直接的交集,只是听说他是个极有才干的人。
“所以,到底卡在什么地方了?”
田宫坐直身子,双手手指交叠放在办公桌上,瞥了一眼近藤。
“因为没有制作事业计划书,所以古里经理认为公司缺乏计划性。不过事业计划书是不是非要按照他的要求写得那么详细,还有待考虑。”
田宫时常在外吹嘘公司不需要所谓的事业计划书,所有的计划全在他脑子里。
从父辈手中接过公司经营权时,田宫还无法从长年供职于大企业的优越感中脱离出来。他打心眼里觉得经营这种规模的小公司,不过是小菜一碟。因此,也经常在酒席间发表类似的高谈阔论。
“什么?计划书?”不出所料,田宫表现得十分厌烦,“近藤部长,你该不会想着都被你说中了吧。”
近藤一有机会就劝说田宫,即便古里没有提出要求,也应该制作事业计划书。可田宫根本不为所动,甚至对这种劝说颇为反感。如果看过他激烈反对的模样,那么谁也不会觉得交不出事业计划书是近藤的错。
“我现在能够理解莫扎特的心情了。”田宫再次靠在椅背上,冷不防地说道,“不是有部叫《莫扎特传》的电影吗?当时,面对前来催促约好的歌剧乐谱的史肯尼德,莫扎特是这样说的,‘别担心,早就写好了,曲子都在这儿呢。’”
田宫用食指敲了敲自己太阳穴的位置,浮夸地笑了。或许他认为自己是经营天才吧。
“这都是一回事儿,这种规模的公司怎么样都能搞定。”
就是因为搞不定才出现了资金运转上的困难,但田宫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总而言之,把你调到这里就是希望在资金周转方面有所帮助。所以,拜托你争点气。还是说,旧S的人果然难当大任?”
旧S、旧T这种“行内用语”,一定也是古里之流传播的。
“我觉得跟那个没什么关系。”
“既然如此,”田宫突然用可怕的表情瞪着近藤,“请你多去银行活动活动,尽快搞定贷款。你可以找老熟人背后疏通一下嘛。法子多得很,我拜托你多动动脑子,行不行?!”
“对不起。”
我到底在为了什么道歉啊?
突然间,近藤发觉看不清自己所在的位置。他歪着头,对自己的处境表现得十分困惑。他的脑中浮现出这样一幅画面,他逆光站立着,煤焦油组成的黑暗正在他的背后蠢蠢欲动。
* * *
“部长,这样我很为难呀。”
近藤回到自己的座位后,耳边响起了下属野田英幸抱怨的声音。总务课长野田在公司工作了近二十年,从田宫父辈那一代开始到现在,一手包揽了田宫电机所有的会计事务。
近藤注意到老员工嫌恶的眼神,于是再一次感受到内心某个角落正在遭受侵蚀。近藤的头衔与前一位调任者一样,是总务部长。虽说是部长,可部下只有以野田为首的四个人。
“资金筹措得怎么样了?来得及吗?”
近藤觉得自己必须回答点什么,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声叹息。
“银行正在审核资料,再等一等吧。”
“我可不管这些!”
轻轻敲打着办公桌的野田突然大声说道。野田虽然是下属,却比近藤年长十五岁。这番训斥反倒让人弄不清谁是上司谁是下属了。“我是在问结论,结论知道吗!这个月月底必须筹到钱,来不及的话你打算怎么办?”
你不说我也明白啊——近藤很想这样回敬他,却开不了口。
因为现状是,只要近藤还在总务部长这个位子上,就必须和野田通力合作。
如果因为不恰当的反驳得罪了野田,那么今后的工作极有可能开展不下去。与其变成那样,不如让野田责备几句。
然而,野田的态度甚至让人感受到了他内心的憎恨,原因不难理解。
野田兢兢业业地工作了二十年,却只是个课长。好不容易熬到前任部长退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