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9点15分才来上班。在我俩简要重复一遍昨天的吵架内容后,就她应该在店里做些什么爆发了新一轮争吵。我俩达成一致,每天早上制定一张任务列表,这样就一清二楚了。后来我发现她补充了几条,包括“提醒肖恩几次,叫他给人回电” “认真对待肖恩”“别把宝贵的时间用来在摄像机前给脸书拉人气”“对于顾客来卖的书,出价至少要三倍于它的价值”。让我高兴的是,最近她有了一位半心半意的追求者。每次看到她的车(蓝瓶子)停在店门口,他都会来串门问声好,跟她搭讪几句。不管一天中的什么时候,他总是醉醺醺的,然后喷上大量百露33香水遮住酒气。妮基几乎毫不掩饰对他的厌恶,但这似乎令他的热情烧得更旺。
午饭过后,我去合作社买了牛奶。迈克告诉我他抓到那只在他家里和我店里乱撒尿的公猫了。船长可以松一口气了。他担惊受怕了几个星期,这地方一股浓烈的猫尿味。
下午,安娜、露西和我去盖勒韦别墅花园采野大蒜,晚上用橄榄油、帕尔马干酪和胡桃做了野大蒜酱。这是安娜一年中最重要的时刻之一。
妮基从三昧耶林那批书里找到一本叫《即席伴奏轻松学》* 的书。令人失望的是,这书是关于钢琴音阶的。
打烊前不久,迪肯先生来订购了一本书,并向我们确认 说他姑姑已经收到书,很喜欢那部詹姆斯一世的传记。
流水:97镑
顾客人数:10
3月29日,星期六
网店订单:6
找到的书:6
妮基今天请假,所以店里又只剩我一个人了。今天有 六个订单,其中有一本是关于中世纪苏格兰诗歌的,要寄去巴格达。
午饭后,一对老年夫妇提着一只装满书的“农场食品”购物袋来到店里。这样的开头,从来就是没什么好指望的了。他们之前在清理一位姑妈的房子,找到了一些旧书,后来一看是一套1920年代的狄更斯集——书况很差,而且不全。他们请我估个价。那位丈夫一拿出第一本,我就告诉他这书一钱不值。他显然不相信,继续一边拿出其他几本,一边问:“这本怎么样?”我努力向他解释道,拿给我看一套书中的不同分册是没有意义的,可五分钟过去了,他还在往外掏书。
下午晚些时候我上了趟楼,可我刚到厨房就有个声音把我叫下去了。站在店里的是个留着络腮胡、戴着花呢帽的潮男, 他拎着一只装满书的乐购购物袋。就里面可能装着的书的质量而论,比起“农场食品”袋子,乐购袋子是一个进步,但也只是稍胜一筹。眼前这个袋子里的货色确实要好一些,但依然是我已经库存很充裕的品种,所以我没要——其实主要是因为他老是叫我“兄弟”。
流水:105镑
顾客人数:12
3月31日,星期一
网店订单:5
顾客人数:5
今天早上,迟开店了半小时,因为我忘记已经夏令时* 了。
“季风”出了点故障,于是我检查了一下设置。机缘巧合让我发现了一些妮基“频繁使用的”对我们网店书籍的描述:
“没有墨迹。”
“看上去没被读过。”
“有好看的图片!”
一般情况下,我对书籍的描述是这一路的:
“前环衬上有前藏家的名字。”
“封面印有素色图案,书脊五道竹节。”
“书页毛边,硬封边缘斜面。”
不过,正如妮基经常指出的那样,这些术语只有在跟书业同行说话时才有效。跟听不懂书林行话的人打交道时,它们起不了什么作用。我的书商朋友、格里姆斯比来的伊恩经常和他太太聊起这个话题,他太太觉得书林行话已然过时了,互联网让它们沦为了赘疣,只有拍卖目录算个例外。如今互联网已成为巨型零售机器的一部分,但在我买下书店的2001年,尚不是那样,许多书商会给邮寄名单上的顾客递去商品目录册,而且出于必要,他们得提供在售书籍的详细描述,但从那时候起,诸如“烫金压花” “偶数页” “奇数页” “八开本” “排版花饰” 和“版权页标记”渐渐同卖书这一行几乎不相关了。就我所知,这一行里已经没有哪家店还在给顾客寄目录册了,而随着实体书店快速、显然不可逆转的衰落,只怕我们也会步其后尘。不过,我们经历的时代并非出版和书业历史中第一个转型期。就像珍•坎贝尔在《书店之书》*中指出的那样,当年古腾堡发明活字印刷,第一本“大众市场”图书行世,“佛罗伦萨的一位著名书商维斯帕西安略•达•比斯梯西因为书籍不再是手抄而大发雷霆,一气之下关掉了书店,他也成为了历史上头一个预言图书行业死亡的人”。
我们的亚马逊整体评价重新回升到了 “好”。
今天心情愉快,吃饭时我给店门口的长椅刷了涂料。一个与我有点头之交、上了年纪的邻居正巧走过(几年前,我买过她已故姐妹留下的书)。她推着购物车向合作社缓缓走去,在我店门前停下脚步,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