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门的店家。帮派的涂鸦到处可见。
他问道:“你叫她丹妮或丹妮拉?”
我喉咙一紧。内心里,愤怒、恐惧与无助感油然而生。
“贾森,我在问你。”
“去死吧。”
他凑上前来,话语随着热热的气息送进我耳里。“你不会想跟我一起死的。我会让你受到你这辈子没受过的伤害,让你尝到你想都想不到的痛苦。你都怎么叫她?”
我咬牙切齿地说:“丹妮拉。”
“从没叫过丹妮?你手机上不是这么写的吗?”
我真想让车子提速翻车,两人同归于尽。
我说:“很少。她不喜欢。”
“购物袋里面是什么?”
“你为什么想知道我怎么叫她?”
“袋子里是什么?”
“冰激凌。”
“你们的家庭之夜,对吧?”
“对。”
我从后视镜看见他在我的手机上打字。
“你在写什么?”我问道。
他没有回答。
此时已离开贫民区,驶过一片不毛之地,感觉甚至不像芝加哥,呈现市区轮廓的天际线也只剩远方地平线上的一抹微光。房屋只剩断壁残垣,一片漆黑,毫无生气。到处早已荒废。
我们越过一条河,正前方是密歇根湖,以一大片漆黑湖水终结这片都市荒野,倒也恰当。
仿佛已来到世界尽头。
也许是我的世界尽头。
“右转普拉斯基道,向南行驶八百米后到达目的地。”
他咯咯窃笑。“哇,你和老婆有得吵了。”我两手紧紧掐住方向盘。“贾森,今晚和你一起喝威士忌的那个男人是谁?我从外面看不清楚。”
此时来到芝加哥与印第安纳边界地带,四下黑漆漆。
我们经过一片铁路调车场与工厂废墟。
“贾森。”
“他叫瑞安·霍尔德,是我……”
“你以前的室友。”
“你怎么知道?”
“你们俩感情好吗?你的联络人里面没他的名字。”
“不算好。你怎么……”
“我对你几乎了如指掌,贾森。也可以说我专攻你的生平。”
“你是谁?”
“前方一百五十米,即将到达目的地。”
“你是谁?”
他没回答,但我的注意力渐渐从他身上移开,转而专注于四周越来越荒凉的景象。
柏油路面在SUV前照灯底下往后滑动。后头一片空荡荡。前面空荡荡一片。
左边稍远处是湖水,右边有许多废弃仓库。
“到达目的地。”
我将车停在路中央。
他说:“入口就在正前方左手边。”
车灯掠过一道三米高、摇摇欲坠的围墙,顶端还有生锈的有刺铁丝。栅门半敞,一度用来拴门的铁链已被剪断,盘绕成圈躺在路边杂草丛。
“直接开过去,用保险杠把门撞开。”
即使在近乎完全隔音的SUV内,栅门咿咿呀呀打开的声音依然尖锐。两道锥形光束照亮一条残破的路。在芝加哥严酷寒冬的多年蹂躏之下,柏油路面处处龟裂凹陷。
我打开远灯,光线照向一座停车场,只见到处是倾倒的街灯,仿佛打翻了火柴盒。
再过去,一大片不规则的建筑跃然眼前。
这栋饱受岁月摧残的红砖建筑两侧,除了巨大圆筒槽,还有一对三十米高、耸入云霄的烟囱。
“这是哪里?”我问道。
“打到空挡,关掉引擎。”
我将车停下,打空挡,按下按钮熄灭引擎。
顿时一片死寂。
“这是哪里?”我再问一遍。
“你周五通常都做什么?”
“你说什么?”
这时我头的一侧忽然被重重一击,整个人砰地往前撞到方向盘。我当下呆愣住,刹那间甚至怀疑是不是头部中枪。
不过没有,他只是用枪身打我。
我摸摸被打的地方。放下手时,指尖沾了黏黏的血。
“明天,”他说,“你明天有什么计划?”
明天。忽然觉得这是个陌生的概念。
“我……物理三三一六的课要考试。”
“还有呢?”
“没有了。”
“你把衣服全脱了。”
我看了看后视镜。
他让我赤裸身子到底想干吗?
他说:“你要是企图做什么,就应该在你还能控制车子的时候。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了。好啦,衣服脱掉,要是让我再说一遍,你就得见血。很多的血。”
我解开安全带。
在拉开帽衫拉链、扭动身体拉下两边袖子时,我仍抱着仅存的一丝希望:他还戴着面具,就表示不想让我看见他的脸。如果他打算杀我,应该不会在乎我有没有认出他。
是这样的吧?
我解开衬衫纽扣。
“鞋子也要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