吗?”
“我想写的是……鹦鹉的故事,”我说,“会说德语的鹦鹉。”
“真的?真有意思!当年我还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我曾经想过要当侦探,或是当军人。没想到后来真的实现了。实现了一半。”他低头看着自己手指上的刺青,“事后想想,当年实在应该去当侦探才对。”他轻轻叹了口气,仿佛在告诉我,当军人并不像漫画书里描写的那么光辉灿烂。
“那么,奥斯本先生,你记不记得那只鹦鹉还说了些什么别的?”
他哼了一声,不过脸上还是带着笑容。“看你这种锲而不舍的精神,好像真的拼命想当作家,不过,你真的觉得这件事有那么重要吗?”
“真的。真的很重要。”
奥斯本先生迟疑了一下,思考了一下,然后说:“其实那天鹦鹉讲得含混不清,我并没有完全听懂。”
“你能不能大概说给我听听?”
“嗯,我要想想看。对了,告诉你一个秘密。”他忽然弯腰凑近我,“赫卡比太太工作的时候很会骂脏话。”我立刻转头看看赫卡比太太在什么地方,可是却没看到她的踪影。她不在厨房,也不在休息室。“我记得那只鹦鹉说——”说到一半他忽然闭上眼睛,努力回想,“——谁知道?”
“你真的想不起来了吗?”我继续追问。
“不,你误会了,鹦鹉说的就是这句话。”他忽然睁开眼睛,“鹦鹉骂完脏话之后,接着又说了‘谁知道?’这句话。”
“谁知道?它说的谁是什么人?知道什么?”
“我不知道。我就只是听到它说‘谁知道’。另外,我还听到它提到一个名字。”
“一个名字?什么名字?”
“好像是汉纳福德,听起来很像是汉纳福德。”
汉纳福德。
“也有可能是我听错了,因为那个名字我只听到它念了一次。不过,它骂的脏话我绝对没听错!”
“那天,绿色格拉斯……呃,凯塔琳娜·格拉斯小姐说,那只鹦鹉一听到那首曲子就发疯了。这你还记不记得?”说到这里我想了一下,“那首曲子叫《美丽的梦》。”
“《美丽的梦仙》。”他纠正我,“嗯,我记得。那首曲子就是蓝色格拉斯小姐教我的。”
“她教你的?”
“对。我一直很想学弹钢琴,所以我就请蓝色格拉斯小姐给我上课……呃,那大概是四年前的事了,当时她还是全职的钢琴老师,收了很多成人学生。她教所有的学生弹那首曲子。提到这个,我倒是忽然想到,当时我从来没听过那只鹦鹉像那天晚上那样骂脏话。很奇怪吧?”
“很奇怪。”
“是啊。噢,我该回去干活了。”他看到赫卡比太太正从休息室里走出来。她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真的会吓死一堆人。“我刚刚告诉你的,你觉得有用吗?”
“应该吧。”我说,“试试看才知道。”
于是奥斯本先生站了起来。“嘿,你可以把我写进你那篇故事里吗?”
“什么故事?”
他有点惊讶地看了我一眼。“你不是要写一篇蓝鹦鹉的故事吗?”
“噢,对了,那篇故事!当然会,我一定会把你写进去!”
“那你一定要把我写得像个好人哦。”他特别交代了我一句,然后就匆匆走向厨房。这时我注意到电视上出现了一个穿着卡其布制服的人,他正在发表煽动性的演讲。
“嘿,尤金!”穆特里先生忽然大叫了一声,“你来看看这家伙!”
“奥斯本先生!”我忽然又叫了他一声。他本来正要转头去看电视,一听到我在叫他,立刻又回过头来看我。“也许我们可以去找蓝色格拉斯小姐,请她当那只鹦鹉的面再弹一次那首曲子,然后你再听听看鹦鹉说些什么,你觉得这样可以吗?”
“恐怕有困难。”他说。
“为什么?”
“因为几个星期前,那只鹦鹉已经被蓝色格拉斯小姐送到乐善德医生那里了。根据乐善德医生的说法,它好像是得了某种鸟类特有的脑热病。反正,那只鹦鹉死了。喂,迪克,你刚刚叫我干吗?”
“你看看这家伙!”穆特里先生伸手指着电视里那个咆哮嘶吼的人。“那王八蛋叫林肯·罗克韦尔,是美国纳粹党的老大,什么狗屁啊!”
“美国纳粹党?”我注意到奥斯本先生脖子后面忽然涨红起来。“当年我到欧洲吃了那么多苦头,就是为了要打纳粹党,结果搞了半天,他们竟然跑到美国来了!”
“他说他们要征服全美国!”穆特里先生说,“再继续听他满嘴狗屁,你会气炸!”
“那王八蛋要是被我逮到,我肯定会打爆他脑袋!”
当时我正要走出门,脑海中思绪起伏,结果却听到穆特里先生大笑着说:“哼,有件事他倒是说对了!我们确实应该把所有的黑鬼用船送回非洲去!打死我都不会让黑鬼跨进我家一步。不像有些人,竟然还把莱特富特先生请到他们家去。”
一听到他这句话,我立刻就知道他在影射谁了。我立刻停下脚步,转头盯着他。电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