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挪到了正前方四十英尺开外。“迷路了,我马上就到。”他重新爬回地面,又热又烦。
他气喘吁吁浑身大汗地爬到他确定没找错的那根柱子顶端,发现老人居然在逗他玩——虽说不知道老人是怎么做到的。
“有何指教?”老人凶巴巴地朝他喊道。亚瑟认出老人此刻所在的柱子正是他刚才吃三明治的那一根。
“你是怎么过去的?”亚瑟困惑道。
“我在柱子顶上坐了四十个春夏秋才想到的,你难道指望我随随便便告诉你?”
“冬天呢?”
“冬天怎么了?”
“冬天你不坐在柱子顶上?”
“不能因为我大半辈子都坐在柱子顶上,”老人答道,“你就觉得我是白痴。冬天我去南方。我有个沙滩小屋。冬天我坐在烟囱顶上。”
“有什么建议给旅行者吗?”
“有,买个沙滩小屋。”
“好吧。”
老人放眼眺望炎热、干燥、灌木丛生的大地。亚瑟从他那里只能看见刚才的老妇人——远处的一个小点,跳高跳低拍苍蝇。
“见过她了?”老人忽然喊道。
“对,”亚瑟说,“其实还向她请教了呢。”
“她知道个屁。要不是她拒绝,我才不会买海滩小屋呢。她给了你什么建议?”
“做什么事都跟她反着来。”
“换句话说,买沙滩小屋。”
“大概吧,”亚瑟说,“唔,确实有这个必要。”
“嗯。”
地平线在恶臭的热气中颤动。
“除了房地产,”亚瑟说,“还有别的建议吗?”
“海滩小屋可不止是房地产,那是一种境界,”老人答道。他扭头望着亚瑟。
奇怪,老人的脸现在离他只有几英尺。他似乎从一方面看全身上下都正常,但从另一方面看,身体盘腿坐在四十英尺开外,脸却在亚瑟面前两英尺之处。他站起来——没有动脑袋,似乎也没做任何不寻常的事情——走到另一根柱子顶上。要么是我热昏了头,亚瑟心想,要么空间对老人网开一面。
“沙滩小屋,”他说,“甚至不必非得在沙滩上。不过最好的沙滩小屋都在沙滩上。”他继续道,“我们全都喜欢聚集在边界条件下。”
“真的?”亚瑟说。
“土和水相接之处。地与天相接之处。肉与灵相接之处。宇与宙相接之处。我们喜欢身处一侧,遥望另一侧。”
亚瑟兴奋得难以名状。小册子信誓旦旦说这儿有的正是这种东西。看,这个人似乎能在埃舍尔 [2] 空间内移动,对万事万物都能讲出非常深刻的名言警句。
但眼前的场景却令人不安。老人从柱子顶上一步走到地面上,又一步从地面回到柱子顶上,在一根根柱子的顶上走来走去,从柱子顶上走到地平线再走回来:他让亚瑟的空间宇宙沦为一通胡话。“停下,求你了!”亚瑟忽然说。
“受不住了?”老人说。他连最细微的动作都没有做,就回来盘腿坐在了亚瑟前方四十英尺的柱子顶上。“你来找我问建议,但无法接受你不了解的任何东西。唔。那我只能说些你已经知道的东西了,但必须说得让你觉得从来没听过,对吧?唉,生意就是生意。”他叹了口气,眯起眼睛,哀伤地望着远方。
“孩子,你从哪儿来?”他问。
亚瑟决定这次要学聪明点。他受够了不管遇到谁都被错当成傻瓜。“说起来,”他答道,“你是预言家,你告诉我好了。”
老人又叹了口气。“我只是——”他的一只手探到脑袋背后“——在随便闲聊而已。”他的手回到面前,一个地球模型在指尖上转动。不可能看错。他收起地球模型。亚瑟目瞪口呆。
“你怎么——”
“我没法告诉你。”
“为什么不行?我走了那么远的路。”
“你看不见我看见的,是因为你只看得见你看见的。你不知道我知道的,是因为你只知道你知道的。我的所见所知无法成为你的所见所知,是因为两者迥然不同。我的所见所知不能取代你的所见所知,因为那将取代你这个人。”
“稍等,能让我记下来吗?”亚瑟说,兴奋地在口袋里翻找铅笔。
“你可以在太空港拿一份,”老人说,“专门有好几个架子放这种东西。”
“哦,”亚瑟失望道,“呃,有没有更针对我个人的建议?”
“你看见、听见、以任何方式体验的事情都特定为你存在。你的感知创造了一个宇宙,因此你在宇宙中感知到的一切都特定为你存在。”
亚瑟怀疑地看着他,“太空港也有这个,对吧?”
“自己去看呗,”老人说。
“小册子上说,”亚瑟掏出口袋里的小册子,看着说,“我能得到一份特制祷文,专门为我这个人和我的需求特别定制。”
“哦,对,”老人说,“你的个人祷文。有铅笔吗?”
“有,”亚瑟答道。
“我说你记,是这样的:‘请保佑我,别让我知道我不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