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的时候才显示出巨大的作用,就如同爆炸一样。
王老太太说:“阳台上啊,有脸盆,流下来的水正好用来浇花了呦。”
一个中年女人笑了,说:“怪不得老王家的花枯的快,原来是因为他家楼上的水管子不漏。”旁边站着的是中年女人的丈夫,他说:“多什么嘴,你养花不也一养就死。”
听着这些人开始渐渐沸起来的骚乱,我又朝另外一个人发起了怀疑。我深深体会到一种无关紧要,那种丝毫没有价值的感觉又一次袭来,我并不知道因为什么。
我看到侧幕,刘东还坐在那个位置,我似乎隐隐地期盼他能做点什么。
观众席上坐了有一百人,这次彩排已经规模不小,大家期望看什么呢?真的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故事?常规地,顺利地完成,所有人顺利地叫好,然后所有人就都开心了?生命里的两个小时就幸福地度过了?
在之前的排练期间,有一天收工,剧场里人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四五人。大家坐在舞台边沿,导演王闲对我说:“有时候觉得特别累。”
我说:“忙活当然累。”
王闲说:“不是,就是疲惫,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我迟疑了一下,说:“你为什么要当话剧导演?”
王闲坐在原地,愣了一会儿,说:“你问了一个好问题啊。”
刘东说:“这不是天天都会想的事儿,还用问。”
王闲说:“不是,已经一年多没想过了。”
刘东嘲讽地笑笑。
王闲仍在默念“一个好问题”,在别人聊天的间隙重复着,他以为只有他自己听得到,但这自言自语如同回响一样,这句话像鱼鳞般一层一层地在剧场铺展开。我在想他是真的不知道答案,还是只是困惑本身让他觉得,仿佛,三十五岁的自己又他妈学会了思考,又不用像根火腿一样瞎忙活一年了。青春期之后他大概就像一根火腿一样,再也没有质疑过自己吧,信心满满。他时刻都充满了信心。
王闲的默念,让我有一丝触动,但更多的是看到一个蠢相,一种好像觉得自己在生活中又发现了什么的蠢相,能发现什么呢?
这时坐在舞台另一边的一个小姑娘说:“你有什么伟大作品的计划吗?徐魏不是还有新戏要上?”
我说:“徐魏是谁?”
刘东说:“青年话剧导演,成功男人。”
王闲歪了下头,说:“这又问住我了。”
小姑娘接着问:“没有吗?”
王闲说:“还真没有,弄完这个,我都没想过接下来该干什么,老了。”
刘东说:“不也就三四十。”
小姑娘说:“可是这对导演是一个黄金期啊。”
王闲看着她,目光涣散,好像搁了几十层柔光纸柔过一般的目光,嘴唇微张,这份静止让剧场如同结了冰。小姑娘似乎被吓到了。
王闲突然哈哈大笑,说:“黄金期!我黄金期!”
他站了起来,拍了拍衣服,说:“我黄金期!操!徐魏算什么!”他咧着大嘴笑着,一种让人崩溃的可怜感扑面而来,他如同小丑一样重复着“黄金期”三个字扬长而去。
刘东看着他走出剧场,说:“他一定觉得自己特别有劲。”
我默默地看着王闲远处的背影,那个黄金期的背影瞬间驼了如同有二十年。
舞台上更加骚乱,接下来,所有人都开始互相怀疑,也都因为那些生活细节有了嫌疑。小事积累起一种莫名的仇恨,被歪曲的报复写在每个人脸上。而不管他们因为那些日常摩擦有没有积累起怨恨,至少他们还记得,记得本身就可以被怀疑。
观众似乎也喜欢看这种争执吧。不过我心里一直想着刘东,他在酝酿着做什么,还是什么都不打算做。
中年女人的丈夫说:“谁也不是圣人,我记得了,怎样,怎样!但我没有出卖田姐!”他指着自己的妻子,“她也没有。”
小田发话了:“我们为什么要相信你说的?”
中年男人冷冷地看着他,说:“哪里来的我们?你跟我们不一样。”
那个患风湿的老太太对小田说:“按道理说,你一直对你姐姐不好,她对你又是那么周道,多么善良的女人呐。”
弟弟冷笑一声,说:“收起你那份滑稽的老腔老调吧,你想做什么呢?怀疑我,你就不是一个卑鄙的人了?”
多么愚蠢的对话啊。一群人因为一个女人进了监狱而争执不休,好像天大的事情一样,跟他们有什么关系?当每个人想让自己装成一个没有恶意的人时,就显得极其滑稽。
我对坐在石阶上的女人说:“李芳芳,你一直沉默不语,在想什么?”
说完,我盘腿坐在小田旁边的一把椅子上,我偷偷看向侧幕,刘东已经不在那,而距离他上台的时间只有几组对白了。
小田是什么呢?他是一个毫无用处的调和者,一个无赖,说着虚伪的话,“你们遵循了人世里的善恶有报,做的是一件光明正大的事,但我并不这么看待。”说这话时,他像一个善恶不分的无耻之徒,因为在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