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夺过皇帝手中的长剑,皇帝正待发怒,太后又道:「好了,你今日闹也闹够了,若还不知收敛,休怪哀家不顾母子之情!」
「难道朕就这样算了?」
「皇帝,你还如此年轻,兰贵妃也年轻,孩子还会再有,可是安楠……她可是……」她眼睛突转哀柔,挥挥手让侍卫和宫人一起退了下去,慢慢朝着皇帝走了过去。
「……」
皇帝心中愤然未减,她说的倒容易,这孩子是怎么盼来的,难道太后不知道吗?
他张口欲言,太后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脸色凝重的望着他,低低哀嘆道:「皇帝,安楠可是你的亲妹妹呀。」
「……」
皇帝浑身一震,虽然他早就怀疑,甚至在云安楠再度入宫之后心里已经确认了,可是听太后亲口跟他说,他还是会觉得震动。
一旦太后认回了云安楠,那宋懿如假公主的身份就要曝露,到时侯她还能嫁到离国和亲吗?如果不能,那他还能如何利用厉王和宋懿如对付太后,这对于他来说简直是雪上加霜。
太后更靠近他一步,声音也更低沉道:「可是哀家现在还不能认她。」
「……」
「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皇帝脸色又变了变,太后心思深沉,他知道个屁!
又听太后嘆道:「哀家是为了懿如,为了她能堂堂正正嫁到离国,所以哀家不能认回安楠。」
「……」
皇帝没有说话,只是心中冷笑,他冷酷绝情的母后也会为了一个养女这般牺牲?
「可是不管哀家认不认安楠,她都是你的亲妹妹,难道你要为了一个尉迟兰嫣,亲手杀了自己的妹妹?」
「……」
皇帝心中冷笑更甚,就凭太后这样连母子之情都不顾的人,还在他面前大放厥词的说什么兄妹,生在皇家,连父母都没有,哪还有兄弟姐妹!
可是,这件事他的确做莽撞了,他没有想过元则和云安楠的关係,他身边几乎没有什么可信任的人,元则是他最为相信的人,他不能一再逼他。
「皇上……皇上……」
就在这时,突然听到一阵嘶哑而凄楚的哭声,转眸一看,就看到尉迟兰嫣被宫人抬了过来。
她钗横鬓乱,颜色雪白,整个人像折翼的白蝶,气息微弱的瘫软在肩辇上。
皇帝一看到她,顿时惊痛,急步迎了过去:「嫣儿,嫣儿,你怎么来了?」
「皇上,今日之事都是臣……妾不小心,不……怨安楠,你……千万不要为了臣妾做傻事。」
尉迟兰嫣抖动着失血的双唇,眼睛含泪带痛,无力而哀伤的看着皇帝,待肩辇放下后,她艰难的伸出手紧紧的握向了他的手。
她一醒来就听闻皇帝提剑怒气冲冲的去了寿延宫,当时,她大急,顾不得刚刚小产,身体虚弱就急命宫人将她抬了过来。
她恨皇帝所以才会进宫,可是他对她实在太好了,三千宠爱集于一身,她慢慢的开始忘记了恨,就算她不肯承认,她也对皇帝产生了别样的感情。
现在皇帝根本没有能力和太后斗,她不能让他为了她做傻事,儘管,她一开始入宫就是想挑起皇帝和太后的内斗,让他们斗个两败俱伤,可是现在她的心境已经发生改变。
她,已失初心。
皇帝眼中滚出泪来:「嫣儿……」
「皇上,你扶臣妾下来,臣妾要见太后。」她气息弱弱,用所有的力气握紧他的手。
「嫣儿……」
「快,皇上。」
太后高高的站在那里,冷眼看着尉迟兰嫣,一双看尽沧桑世事的老眼闪着精光烁烁,这个尉迟兰嫣可真是会做戏,如果当初她能如此,她何至于和皇帝闹成这样?
也好,既然她自己认下了,皇帝就怨不得安楠了。
「太后,一切都是臣妾的错,与皇上无关,你要惩罚就惩罚臣妾一人。」
太后思虑间,尉迟兰嫣已经跪在了她的脚下。
「嫣儿,你何苦如此?」皇帝泪如泉涌,若非他窝囊,怎能让自己心爱的女人受这样的折辱和苦难。
「皇上,臣妾不能让你因为臣妾而闹的母子离心,都是臣妾之过,臣妾愿一力承担所有的过错。」她痛的满头大汗,气若游丝,可还是坚持跪在那里任皇帝扶着就是不肯起身,又对着太后道,「太后,请你饶恕皇上之过,他是无心的。」
太后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目光转了几轮,稍倾,幽幽一嘆:「好了,兰贵妃,你起来吧!今日之事,哀家就当没有发生过,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
「谢……谢太后恩……」
话未完,终于支持不住晕了过去。
「嫣儿……嫣儿……」
皇帝立刻抱起她,痛的心都碎了,像疯子似的一路抱着她冲回了宸华宫。
太后瞧着他急奔而去,怆惶失态的背影,瞧了良久,发出一声沉重的嘆息声:「身在皇家,哪容得痴情之人。」
转身回了寝殿,却看见云安楠扑在洛樱的怀里瑟瑟发抖:「樱妹妹,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怎么办,我要怎么办?」
无论洛樱如何哄她,都不能让她安静下来。
太后心神一痛,急步走过去,拉过她的手:「好了,安楠,不是你的错,刚刚兰贵妃已经说了,是她自己不小心摔倒的,不是你的错。」
她从洛樱怀里探出了脑袋,泪眼朦胧的看着太后,摇摇头道:「不,太后,是安楠不小心撞到她的,是安楠不小心撞到的……」
云安楠处于极度的自责和惊恐之中,
「好了,安楠,过去了,都过去了。」
太后拿帕子拭了拭她的眼泪,看到她这样,自己又滴下了泪来。
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