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天真,如此开心的大哥,洛樱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她不知道如果有一天他真的能恢復记忆,对于他来说是幸运还是残忍,她更不知道有没有那么一天,因为她恐怕连他的性命都保不住,更不要说记忆。
他将她放了下来,然后拉了拉她的衣袖,「啊啊」的比划了两下,伸向朝着窗台指了指,示意她和他一起去看看。
洛樱看着他时,满面宠爱的笑容,从前大哥看她时总是带着这样的笑容,哪怕后来被尉迟兰嫣伤了心,不爱说话了,见到她时,也总会露出这样的笑容。
跟着他一起走到窗台下,就看到那盆枯兰竟然抽出了新的绿芽,这枯兰还是一个月前,她和瑟瑟带着大哥去烈焰门的后山挖来的,当时,并没有人注意到那颗掩藏在草丛深处的枯兰,大哥却一眼就看见了。
没想到,即使在大哥失去了所有记忆的情况下,他也记得当年尉迟兰嫣最喜爱兰花,这不由的让她更觉得心酸。
「啊啊……」他指着兰花给她看,明亮的眼睛里覆上了水光,艰难的从嘴里吐了一个字,「兰……兰……」
「大哥……」
洛樱说不出的揪心,她想告诉他,不要再惦记尉迟兰嫣了,她已经是皇帝的宠妃了,还怀了皇帝的孩子,与他早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唤了他一声,她再也不忍心说出口。
「清……清……」
忽然,他唤了她的名字,剎时间,洛樱恍惚以为自己在做梦,梦中,她无数次的听着大哥二哥唤着她的名字,也无数次听着爹爹娘亲唤他一声清儿。
「清……清……」
他又唤了她一声,如此真实的声音在洛樱的耳畔响起,洛樱从梦中回到了现实,虽然她昨天就听瑟瑟说过大哥能开口说话,可是她没有想到,大哥竟然喊的是她的名字。
他当真认识她,哪怕她完完全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他依旧认识她,难怪他第一次见到她时,没有伤害她。
眼中一热,滚烫的泪涌上了眼眶。
「啊啊……」见她竟然哭了,他手足无措的伸出手拭向她的眼角,衝着她摇头,「啊啊……」
想问她怎么了,想让她不要哭,可是又说不出来。
「大哥,我没事,我只是太高兴了。」与他相处这么久,大致也能看懂他的身体语言,她握住他的手,「大哥,你要记得,以后只能对着我一个人唤我的名字,好不好?」
他茫然看着她,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着,脸上纵横交错的伤痕虽然淡了不少,可目前还是无法恢復他的容貌,看他明亮的眼睛和长长的睫毛依稀能辨出当年俊美无俦的样貌。
虽然不懂她为什么要这样说,他还是坚定的点了点头。
整个上午,她没做别的事,只是安静的陪着他,教他练习发音,教他读书写字,说话是困难了些,教了一上午,始终只是会说三字,清,瑟,兰。
不过读书写字却学得很快,教一遍就会,经过洛樱这么多天的努力,他已经读了整整两本书。
洛樱想,或许在大哥的潜意识里还记得从前所学的东西,毕竟从前的他是个文武全才。
这样宁静祥和的时光,洛樱很贪恋。
写过午饭之后,见太阳很好,又和瑟瑟一起带着姬长安去后山散步晒太阳,顺便消消食,回来之后,姬长安就累了,洛樱就像哄孩子似的拍着他的背,拍着拍着他就睡着了。
离开烈门焰之后,洛樱去找了卫元极,他果然没有拿走《月下桃花图》,洛樱更加没有头绪了,两人结伴而行,又去含烟山庄探望云安楠,云安楠的身体状况好了一些,能勉强下床了,只是还是什么都不记得。
就这样又过了两天,就在卫元则准备要带云安楠母女回卫家时,太后突然宣召了云夫人。
在见过了云夫人之后,太后即刻命人将云安楠接到了皇宫照料。
太后这一举动,让洛樱隐隐意识到了什么,看来云安楠果然不是云夫人的亲生女儿,只是她会是太后的女儿吗,还是和庭尹一样都是陆家的孩子?
云安楠入宫后的第三天,太后又宣召了洛樱。
就这样,洛樱在三天后的上午再一次踏入了皇宫,到达寿延宫寝殿时,云安楠已经躺在暖榻上睡着了,太后坐在榻边默默的看着她,有淡淡阳光洒进来,太后素来严厉的脸竟异样的温柔。
洛樱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太后。
原来狠辣无情的太后,也会有这样母性绽放的时候,看来,她一定是把云安楠当成女儿了。
洛樱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跪下向她行了一个礼,太后转过头来看着她,脸上温柔未褪,生怕吵醒了云安楠似的,她说话的声音很轻:「起身吧!」说着,她自己正要起身,云安楠忽然感觉了什么,在睡梦中一把握住了她的手。
太后无奈的摇摇头,虽无奈,眼睛里却是少有的幸福之色,嘆道:「这孩子……」
自打她将云安楠接回来之后,云安楠几乎寸步都离不开她,也不知她遭遇了什么样的磨难,变得如此惊恐。
她十分后悔,当初不该轻易放她离开,她以为,皇宫会束缚她的天性,她该像只小鸟儿一样无拘无束生活在自由自在的天空,结果,她却落到了如今这样的地步。
洛樱也不敢轻易说话,只是勾着脖子看了看云安楠,只见她动了动身子然后将太后的手枕在了自己的脸下,才又安心的睡了。
难道这就是母女天性,她并不是陆家的孩子,老坊主认错人了?
「洛樱丫头,这几天安楠一直念叨着你,所以哀家宣你入宫,想让你陪陪她。」
其实云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