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他感觉自己像个囚徒似的被囚禁在这个家里。
枉他纵横沙场大半生,到头来,却混成了囚徒,连想出个门喝个花酒还得防三防四的。
越想越憋闷,他干脆躺倒在暖榻上,拿过一本书来看,书刚翻了一页,便没了兴致,丢弃在侧。
恰此时,洛玥亲自提着食盒过来了,回府已有两日,时间不等人,她总不能一直不行动,她必须儘快从洛熙平嘴里套出话来。
「玥儿见过父亲。」
进了书房,她小心翼翼的走到他面前,屈身行礼。
洛熙平头枕双手,并未看她,只是呆呆盯着屋顶绮井,淡淡的「嗯」了一声。
「父亲,这是玥儿亲自给您准备的乳酪,红糖酥饼,还有你过去最爱吃的如意糕。」洛玥极尽讨好之能事,将一碟一碟做的十分精緻的糕点端于榻上的长方桌几上。
一阵扑鼻的香味袭来,洛熙平这才缓缓的抬起眼皮看了看洛玥,却见洛玥今日穿了一身云锦妆花缎素袄,在淡淡烛火下的映照下显得分外的青涩秀媚,尤其是眼角的一粒红色泪痣,更添加了一种说不出来的楚楚可怜之态,竟大有当年汪碧池年轻时的风韵。
洛玥没有注意到洛熙平的眼神,她只是专注的摆放好碗碟和筷子,又为洛熙平倒了一盏解腻的茶,见他还是一声不吭,少不得耐着性子柔声道,「父亲,您尝尝,若觉得味道不好,玥儿重新去做。」
「……」
洛熙平依旧沉默,只是安静的看着她,又见她说话时花瓣般的小嘴一张一合,就像承了朝露的花儿一般开开合合,一时间竟看得呆了。
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洛玥竟然长大了,生的更加动人了,他竟然一点都没有发觉。
说到底,她根本不是他的女儿,和他没有半点血缘关係,若不是因为小时候的阴差阳错,他甚至根本不可能认识她。
想到这里,他不由的心跳加快,眼神也变得更加热烈了,哑着嗓子轻轻应了一声:「玥儿……」
「父亲,你的嗓子怎么了,是不是受了风寒?」
说着,洛玥俯身就欲拿起整整齐齐迭放在榻上的锦褥替他盖上。
他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道:「我没事,玥儿……你扶我起来吧!」
这一声玥儿叫的无比温柔。
洛玥心中顿时一喜,仿佛回到了从前,他待她好的时候。
不过,就算现在的他待她再温柔,她也不可能和从前一样敬爱他,在她的心里,这个人早就已经死了。
若不是为了锁心钥,她连话都懒得跟他说,她恨不得他死,立刻去死!
她喜的只是,她今日的讨好获得比了预期还好的效果,只要重新获得洛熙平的信任,她就有更大的机会可以得到锁心钥。
她不敢有丝毫的懈怠,忙热情的俯身去扶他。
她这一俯身,一阵淡淡的奶香味飘到了洛熙平的鼻子里,他更加心猿意马,起身后,忽然一把拉过了她的手:「玥儿,你也一起坐下。」
洛玥这才感受到他看她时的眼神不对,她心里忽然有了一种噁心的感觉,心跟着怦怦直跳。
她立刻怆惶的起身,狠不能立刻张开五指狠狠给他一个大耳刮子,这才叫禽兽不如的东西呢,那一次刺客来袭怎么就不杀了他,心里虽恨极,脸上却不由的挤出一个温顺的笑来。
「父亲,玥儿不累。」说着,她又指了指桌几上的糕点,「父亲,这如意糕还是热着的,您赶紧趁热尝尝,凉了就不好吃了。」
说完,又抽开食盒最后一隔屉子,发现自己空空如也,她凝着眉头「咦」了一声,回头勾着脖子朝外头喊了一句:「红棱,你进来一下,我给父亲熬製的霜花糖怎么不在里面?」
「……」
站在屋外的红棱懵了一下,洛玥什么时候要她带霜花糖了。
「红棱……」
洛玥又唤了一声,红棱一个激灵,跑了进去,灵俐的回禀道:「奴婢刚刚才想起来,霜花糖摆在了桌上冷着,忘记拿了。」
「你这丫头,怎么一点记性也没有。」洛玥柳眉一竖,娇嗔一声。
「是奴婢疏忽了,奴婢这就回去拿。」
「算了,你也不用回去拿了,有这些就够了。」
在洛玥回头唤了红棱一声的时候,洛熙平心里的那点心猿意马早就散了,他若有所思的看了洛玥一眼,又看了看红棱,冷着脸摆了摆手。
「父亲,都是玥儿的过失。」洛玥心里终于舒了一口气,她相信有红棱在,洛熙平再无耻也不敢做什么,她垂眸觑了觑洛熙平的脸色,又道,「今晚玥儿瞧着父亲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不如让红棱给你唱着江南小调解解闷吧。」
洛熙平从来也没有在意过红棱长什么模样,只恍惚记得是个眉清目秀的丫头。
他「哦」了一声,微微正了一下身体,说道:「唱来听听。」
红棱并不知洛玥是什么意思,略略沉吟了一下,又清了嗓子,开始吟唱,唱的是《紫竹调》。
一根紫竹直苗苗,送与哥哥做管箫。
箫儿对着口,口儿对着箫,箫中吹出鲜花调。
问哥哥呀,这管箫儿好不好。
问哥哥呀,这管箫儿好不好?
……
声音轻柔婉转,恰似吴侬软语,一声哥哥唱的洛熙平的心也跟着化了。
原以为汪碧池唱出来的江南小调够婉转动听了,没想到洛玥身边的一个丫头能竟唱的比汪碧池还要好听。
怎么说呢,红棱唱的比汪碧池多了几份情调,又多了几份青涩的婉约和轻快。
他这才开始注意起红棱的容貌来,只见她穿着半新的藕合色绫袄,外罩一件水绿色坎肩,生的眼睛大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