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元极本来也不是了解太多。
可是小十,难道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吗,难道我不该在遭遇背叛之后,就开始怀疑一切了吗?
你是否真的有心为我,为姬家军报仇雪恨。
还是,这所有一切,仅仅只是卫元极一已臆测的?
我到底该怎么做?
我是否该向你坦白一切。
我没有死。
我回来了。
心思浮动间,她唏嘘一嘆:「卫元极,不管我想做什么,都无意威胁到你镇国公府。」
「……洛樱。」他又盯了她好一会儿,一字一字道,「我该相信你吗?」
「若彼此连这点信任都没有,还何谈要帮我做事。」
两个人话都说到了这样的地步,若卫元极真心想揭穿她,早就揭穿了,她干脆如他所愿,直接让他去办。
这样,他至少会认为自己参与其中,会对她,对宋亦欢的动向都有所掌控。
「好吧,你到底想要我怎么做?」
「你……」
她凑到他耳边,低低耳语了几句。
他认真听着,时而凝眉,时而点头,听完之后,他半晌无语,只是皱着眉头,若有深意的盯着她,突兀的问了她一句:「你怎么回事,我送给你的胭脂你怎么不擦?」
「……呃。」
洛樱惊愕当场,这人脑子里究竟装了什么东西,她跟他说的都是很严肃的正经事,他到底听没听?
如果听了,他怎么有心思注意到她有没有擦胭脂。
她惊讶于他奇怪的想法,愣了片刻又问道:「你弄错重点了吧,我擦不擦胭脂跟这件事有什么关係?」
「当然有关係,你不用我送给你的胭脂,就说明你根本没有把我放在心上。」
「……呃,那好吧,我明天就擦。」
「这才听话嘛。」
他的脸立刻绽放出孩子气的笑容,纯净而又美好。
「不过有件事,我必须要跟你说清楚,陵王府我是必须要去的,如果我不去,无法向父亲交待。」
「……」
他脸上的笑容一僵。
「你还说你没看上我,否则我为什么一提去见陵王你就不高兴了?」
「谁不高兴了?」他嘴角肌肉抽了一下,磨着牙齿道,「你想去就去,只是不准擦我送给你的胭脂。」
「……」
唉!都说女人善变,其实男人善变起来,女人拍马都赶不上。
……
翌日申时,洛樱按照洛熙平的安排,乘一顶暖轿前往陵王府,裳儿和竹娟两个不能一同入府,只能在府门前等着。
再次踏入陵王府,一样的琉璃碧瓦,一样的飞阁流丹,一样的威严气派……
什么都没变,什么又都变了。
陵王府有东,中,西三路,早有人引着洛樱从东路往宋亦欢的起居处澄心堂走去,还未进院门,就走出来一高一矮,两个衣着青碧色宫装的丫头。
其中一个容长脸面,额间一粒胭脂痣,生的眉清目秀的丫头,洛樱很熟悉,是宋亦欢乳娘的女儿陈幼蓉。
宋亦欢与他的乳娘感情颇深,乳娘临死前将一儿一女託付给了宋亦欢,儿子就是宋亦欢的心腹之一右侍卫陈少安。
另一个圆脸丫头,满团孩子,才七八岁的年纪,洛樱看其模样,竟十分熟悉。
想了想,她蓦地回想起,这孩子不就是那天当街跪倒在宋星辰轿子前的小姑娘吗。
她,怎么会在陵王府?
她在看着这小姑娘的时候,小姑娘也好奇的盯着她瞧,又眨巴着眼睛,天真的笑对着洛樱说道:「姐姐,你的眼睛生的真漂亮。」
「冬儿,不得无礼。」陈幼蓉温声一喝,又走上前微微一笑道,「这位就是洛姑娘吧?请随奴婢来,王爷还在怡锦园等你呢。」
「多谢姐姐。」说完,洛樱衝着冬儿点头一笑。
冬儿初来乍到,虽然蓉姐姐待她很好,可王府规矩大,她不敢再多说话,也回了一笑。
「姑娘客气了!」陈幼蓉笑的谦和有礼,伸手一引道,「姑娘请!」
「嗯。」
陈幼蓉在府中地位不同于旁的丫头,宋亦欢几乎拿她当妹妹看待,太后亦喜欢她聪明伶俐,所以小时候她能跟着宋亦欢一起读书识字,十来岁的年纪,便精通诗词歌赋,诸子百家。
若论才华,她并不输于洛婵,只是陈幼蓉素来为人低调,时时刻刻谨记自己的奴婢身份,不管宋亦欢再如何看重她,她待人接物从不拿大,陵王府的下人都很服气她。
洛樱应了一声,便跟着陈幼蓉和冬儿前往怡锦园,一路上沿着漫着鹅卵石子的弯曲小道,绕过亭台楼阁,走过漫漫长廊,过了约一盏茶的时间,就到了。
徜徉于园中,仿若漫步在与世隔绝的锦秀山水之中,步步皆景,处处皆画。
看着眼前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景物,洛樱心中感慨,一切都早已物是人非。
她不再是她。
小十还是当初的小十吗?
思虑间,不知不觉已来到那大片的樱花树下,因时节原因,樱树光秃秃的,只剩枯树虬枝,树上还压着薄薄的一层积雪,风吹过,时不时的有积雪飘落。
樱树下,有一座白石亭台,一个白衣男子倚着亭中栏杆,背对着她坐着,斑白的长髮没有束起,只随意的散落在肩,任风吹动。
他的身子似乎有些虚弱,坐的时候,就像一个上了年纪的老者一样,背微微有些佝偻。
正对面坐得笔直的正是宋亦欢,他一身黑衣,头髮用金冠紧紧高束在脑后,剑眉星目,英姿焕发,与宋星辰的萎靡比较起来,益发显得他伟岸挺拔,器宇轩昂。
有淡淡茶香飘来,二人一边品茶,一边正小声说着什么话。
洛樱的心没由来的觉得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