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快滚出去!」
「是是是……」
洛沁唬的赶紧爬了起来,狼狈的退了下去,临离开前又泪眼朦胧的望了洛樱一眼,眼中含着复杂难辨的感激之色。
洛樱已转身随着洛熙平去了洛婵的床边,这次洛婵吐血晕倒不比从前,只见她脸上失去了所有的颜色,牙关紧闭,四肢蜷缩,身体不停的打着颤抖。
怕她伤到自己,莺歌紧紧握住了她的两隻伤手。
「太医,太医怎么还没来?」
老太太和洛熙平急的不知所措。
不一会儿,洛婵忽然停止了颤抖,四肢也舒展开来,只是闭着眼睛,嘴里无意识的流出了涎水,莺歌终于敢放开她的手,拿着帕子替她拭去涎水,将她扶着躺好。
「……嗯哼哼……嗯哼哼……」
她开始不停的哼哼,声音越哼越小,到最后连声音都没了,气息也跟着微弱下去。
老太太见她这般光景,急的抖衣而颤,扑到她身上,心肝儿肉的放声恸哭。
突然,洛婵睁开了眼睛,直直的坐了起来,一双眼睛里像蒙着一层血雾,直愣愣的盯着某个空无的地方,手一伸,她又指向那个空无的地方。
「哈哈哈,姬长清,你个荡妇,你以为你能抢走子越吗,子越是我的,是我的……」
「婵儿啊,你这是怎么了?」
一开始老太太还以洛婵清醒过来,只当她迴转了,没想到她竟妄言妄语起来。
「滚开!」
洛婵好似丧失了所有的意识,也不知哪里来的这么大力气,狠狠的将老太太一推,老太太往后一倒,差点摔个四仰八叉,幸好洛熙平身手快,又站在她身后,一把扶住了她。
纵使如此,老太太也被她推的心口发疼。
「哈哈哈……」洛婵浑身冷汗,直着两眼继续指着那空点狂笑,「姬长清,你个荡妇,和你娘一样的荡妇,锁心玥……锁的又是谁的心……哈哈哈……锁的……」
洛樱狠狠一震,脸色忽变苍白,锁心玥,又是锁心玥,这锁心玥究竟和娘亲有什么关係?
她身体微颤,站在那里,想要听她说一个明明白白。
「快,快堵上她的嘴!」
洛熙平大惊失色,眼见洛婵脱口就要说出秘密,也顾不得她处于失智状态,随便扯了一块布就要去堵她的嘴。
刚倾身,洛婵忽然两眼一翻,张着大嘴,口流涎水,直愣愣往后倒下,再不言语了。
「婵儿啊,我的婵儿啊……」
老太太哭的愈发大声。
这一次,芳华苑又闹的人口不安,老太太着急上火,又被洛婵推了一掌,到了晚饭时,一口也没吃下,只喝了一口茶,还吐出来了。
到了夜间,昏沉沉的洛婵又突然醒来,不说话,只干瞪着两眼望着帐顶发呆。
这么多年,她心中始终有个心病,就是怕她万般努力,终不能嫁给沈遥。
好不容易熬到姬长清死了,她以为她的爱会有个结果,结果却是沈遥的逃避和疏离,再加上现在流言四起,她嫁给沈遥的希望就更加渺茫了,渺茫到几乎没有。
多年期盼就要化为乌有,她一时急痛难耐,就失了心智。
老太太本想寸不步离的守着,到了晚上,胸口实在疼的厉害,难以支撑着住,便命张氏亲自照料,自己回了福祥阁。
莲枝和吉祥服侍她睡下,她始终睡的不稳,在洛婵醒来的那一刻,老太太忽然从梦中疼醒,捂住胸口狠咳了两声,咳出几口血痰来。
这一下惊的莲枝和吉祥连夜派人去回禀洛熙平,洛熙平不得不从汪碧池的温柔乡爬起,急匆匆去了福祥阁。
这边洛婵还没好,那边老太太又病重,再加上洛玥醒来之后听闻婚事又重归原点,绝望之下,觅死寻活,把沈氏闹的心力交瘁,焦头烂额。
合宅都闹的不得安宁,再加上之前死了仙鹤,当下就有人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相比与旁外的混乱,世安苑反倒宁静祥和。
洛樱从芳华苑回来时,天就已经晚了。
用过晚饭,在院内散了一会步,便回了屋,一时间也没什么睡意,就打发了裳儿她们先去休息,自己则坐在灯下看了一会兵书。
她自幼由父亲亲自教导,父亲见她喜读兵书,便拿来一些经典兵书教她读,后来她长大了些,父亲便和她谈军事韬略,那时娘亲时常会坐一边,安静的做绣活,姬家军的军旗就是娘亲一针一线亲自绣出来的。
有时候,娘亲也会取笑一两句:「瞧瞧,你把女儿都教成什么样了,整日里舞刀弄枪的,一点女孩的样子都没有。」
父亲哈哈一笑:「谁规定女孩不能舞刀弄枪,我们的清儿长大了就是个巾帼女将军,丝毫不比男子逊色。」
娘亲会无奈的笑笑,笑的眼睛里好温柔,好温柔。
「爹爹,娘亲,清儿好想你们……」
眼睛忽然发酸发涩,有泪无声的滴落在书上,沾湿了兵书,晕成一个小小的水迹。
「怎么,想我想的都哭了?」
不知何时,卫元极像入无人之境一般,静悄悄的站在了门口。
他双手抄胸,双腿轻轻交迭搭着,随意往门框一靠,即使是最慵懒的姿态,也是美色逼人。
「你怎么又来了?」洛樱抬头一看。
他嘻嘻一笑:「你这臭丫头,可真是没有良心,人家为你忙了一个晚上外加一个白天,你却安心坐在这里逍遥。」
「既然你这么忙,忙完了就该回去好好息着,跑到我这里来做什么?」
他嘴唇一撇,不满的「切」了一声,然后一步步朝着洛樱走来,一张艷光四射的脸被摇曳的烛火照的阴晴难定。
「说你没有良心,还真是没有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