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这么想去上海?北京不好吗?武汉不好吗?”杨溪站在篮球场边,手里拎着他的水壶甩着转圈。
“上海大呀!”他一边投篮,一边拿眼角看她,“北京太冷,武汉太热。你又怕冷又怕热的,待得住吗?”
“也是。”杨溪若有所思地点头,“但是,在那么大的城市,不会觉得自己渺小得像根草似的,风一吹就走了?”
“人生本来就很脆弱,在哪儿不都一样?”他潇洒地笑笑,然后运着球往后退,退到边线的角落里,“你觉得自己是没用的草芥,也就是了。跟你是谁、在哪里,没什么关系。”
他跳起来,投篮。
三分,命中。
早上八点,一到单位,朱越就被吓了一跳。
陶源竟然在加班,红着眼睛对着电脑不说话,头发乱糟糟的,旁边放着一大杯浓茶,像是昨夜都没睡。
“你干什么呢?”他绕过去,到陶源背后,扶着他椅背,看着他的屏幕。
其实他什么也没干,屏幕上显示的是内部的全国户籍查询系统,但并没有登录,也没输入什么信息。
“干吗?查谁啊?”朱越觉得有些意外。这两天也没什么案子。
陶源的手指焦虑地拿着鼠标点来点去,一会儿拿起手机看一下有没有微信,咬着牙不说话,显然是有什么隐情。
“喂!你冷静点儿,别瞎搞啊!”朱越察觉到不对劲,把他手机抢过来,划了一下,屏幕上是陶源和一个叫“湛露”的女孩的对话:
“江酌的身份证号你有吗?”
“公司电脑里可能有。但是不能给你啊!”
“我是警察。”
紧接着是陶源发过去的证件照片。
“那……我问问江老师能不能给?或者问溪姐要?”
“不能问。”
“陶源,你疯了啊?你知不知道你在干吗?”朱越一下子叫起来,用手重重削了一下陶源脑袋,“这是能查的?”
陶源咬着牙关,脸上的神情像是要吃人。
“这人谁啊?”朱越扔下手机,点了下江酌的名字,“干啥了?”
“我怀疑他……强迫杨溪。”陶源终于吐出几个字。
“强迫?”朱越一下子睁大眼,有些失笑,“杨溪能被强迫?她不强迫别人就不错了吧!”
“谁跟你开玩笑。”陶源发怒了,口气剑拔弩张。
“我的天啊……不是吧。”朱越这才反应过来事情的严重性,“怎么搞的?”
他这么一问,陶源的情绪反倒一下子崩溃了,别过头去,两手插进自己的头发里使劲撕扯。
“我……我是个傻子!”他声音有些哽咽,“是我把她推走的。她根本不愿意!她愿意的话……怎么会还抱着我送她的熊?我……说什么保护她……说什么为她好?”
“唉唉,等等,你说什么?你把杨溪……赶回上海去了?”朱越难以置信地问道。
陶源背对着他,点了点头。
“你……”朱越简直找不出词来骂了,“你脑袋被门挤了吧?傻子都看得出来,杨溪这辈子就认定你了,不可能跟别人了啊!你把她赶走,跟毁了她有什么区别?”
陶源撕扯着头发,肩膀不停颤抖着。
“我跟你说陶源!”朱越拉了把椅子过来,“我也听说了,有个条件不错的小子在追杨溪。但条件不错又怎么样呢?条件不错她就能高兴了吗?幸福不是让出来的,幸福是抢出来的!哪怕只有一点点一点点的可能,也得去抢啊!你要是个男人,就别窝在这里暗戳戳查什么情敌。直接去!把她给抢回来!”
“说得轻巧。”陶源哑着声音回了句,“那以后呢?”
“以后?我管你什么以后?”朱越道,“现在都没有,以后就只剩后悔!”
“后悔又怎样?”陶源的泪腺一下子崩溃了,几乎是在嘶吼,“我不是一直在后悔吗?我这辈子,做的哪一个决定不是错的?”
“错了你就改啊!”朱越的嗓门也高了起来,“又不是来不及!”
陶源捂着脸,哭声难以抑制地从指缝间往外泄,眼泪滴滴答答地落在桌面上。
“你听我说兄弟。”朱越也有些不忍,按着他肩,又把语气压着放缓,“我以前是跟你说过,觉得你跟杨溪可能不合适了。但那是以前,现在这事情又变化了不是?”他叹了口气,“我跟杨溪也聊过了,她告诉我你一天到晚在查什么了。她也明确跟我说,她这辈子,除了你,绝不会爱上第二个人了。”
这句说完,陶源的肩膀猛地耸动了一下。
“但是,这话说回来,还是你的不对。你干吗要这样对她呢?”朱越继续道,“你以为你在这儿查查那人有没有前科,跟他见过一面聊了一会儿,就能确认他是不是好人了?咱俩出过多少次家暴的报警?哪个男的不是体体面面的衣冠禽兽?”
听到这句,陶源背后的肌肉一下子绷紧了,手腕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你啊,要是不能确认他是好人,不能确认他能一辈子对杨溪好,那就简单点儿。”朱越伸手在他肩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