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个小酒吧就赶紧钻了进去。
这个时间,酒吧还没什么人,少数几桌都是吃晚餐的。四人坐下点餐,边吃边聊。
雷蒙德是个画家,留着一头扎眼的长发,聊起天来天马行空,十分有趣。他跟江酌一样是上海人,大学毕业之后在父母有关系的一家央企上了一年班,然后就教科书般地辞职了,到国外读了两年书,然后回国自己创业,开了个文创淘宝后。
也不知道崔雪盈是怎么认识这样的人的,杨溪没有细问,但心想多半是她买了人家的东西,就顺便泡到了人家老板。
江酌显然是个读书很多的人,什么偏门的话题都能接上两句。连艺术家提到的什么“尺八”,什么“盘秀”,都能漫不经心地说出点门道来,引得崔雪盈不停在桌子底下踹杨溪,聊以宣泄她眼睛里快绷不住的花痴之心。
但杨溪始终有些走神,脑子里都是陶源没说完的那句话。
算算时间,他俩在一起,也该有三四个月了。
如果圣诞节时罗芳茗发的那条朋友圈,意思是他们同居了,那到现在,也有快两个月了。
今天是大年二十九。他们两家人,应该在一起过年了吧。
也挺好的——哪像她,连过年都野在外面,家也不回。
“我以前啊?就谈过两个女朋友。”江酌在说话,“工作太忙了,没有什么时间陪人家。”
“不会吧?你还会被甩?”崔雪盈不停地八卦。
“那有什么不可能的?”江酌声音很飘,“我一向是被甩的那个。”
陶源是想跟她说……他跟罗芳茗定下来了吗?杨溪手指转着酒杯,拿着薯条在番茄酱里搅来搅去。
“得了,我们这里最恋爱白痴的绝对是杨溪!”崔雪盈大声笑着,脚又在桌子下面踹她,“天天顶着个假戒指瞎晃,还自己伪造场景拍片发朋友圈,生怕别人知道她是个老处……”
“雪盈!”雷蒙德一下子打断了她。
崔雪盈吐了吐舌头,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但转头看杨溪,却发现她目光游离,好像根本没在现场。
“杨溪你想啥呢?不就丢了个行李吗?”崔雪盈使劲推了一下杨溪的胳膊肘。
杨溪一个没留神,蘸着番茄酱的薯条在面前划过,糊了自己一脸。
“纸……纸!”崔雪盈指挥雷蒙德去拿。而江酌已经迅速拿来,递到了杨溪面前。
“噢噢,谢谢谢谢!”杨溪客气的反应引得江酌的眼神又黯淡了一点儿。
擦干净嘴角后,杨溪把酒杯里剩的一点儿底子喝完,提议再来一轮。三人都答应,又碰了个杯,叫酒保上酒水单。
等候的时候,杨溪突然看到桌上的手机亮了一下,一条微信提醒弹了出来。
难道又是陶源?
杨溪像被戳了一下,赶快抄起手机去看。一解锁,却发现是条语音信息,发件人是她最不想见到的那一个——罗芳茗。
“谁啊?这个点儿还给你发微信?”崔雪盈瞟了一眼,悻悻地道。
杨溪没回答,把手机撂下了。
“这会儿国内都凌晨一点了吧?”雷蒙德也接话,“不是有啥事儿吧?”
“能有啥事儿?”杨溪没来由得有些没好气。但紧接着,她看见罗芳茗的语音信息一条接着一条挤进来,简直没个完了,可能真的出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不会是陶源有啥事儿吧?他今天跟她打电话时,情绪好像是有点儿不太对。
“抱歉抱歉,我还是去听一下这个消息。”想到这儿,杨溪一下子从座位上弹起来,快速抽身离开桌子,“你们先吃。”
“别乱跑!就在这儿坐着听。”没想到,江酌却一伸手,一把拉住了杨溪胳膊。
杨溪愣住了。过了好几秒,看江酌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她终于叹了口气,投降坐下。
酒保适时过来送上酒单,三人翻看传阅,杨溪自顾听语音消息。点开第一条,刚把手机贴近耳朵,杨溪就被吓了一跳。
对面刮过话筒的风声非常大,竟是在户外,而罗芳茗显然是喝多了酒,呜里哇啦的哭腔听都听不清楚。
“姐!我跟陶源……闹……翻了!不不,我们订、订婚了……就今天、今天晚上……
“姐,我真的、我真的好喜欢他!他对人那么好……对父母那么孝顺……
“可、可是我爸妈不答应,说——说他家里太、太穷了,做个片、片警也挣不到几个钱。我也知道啊!可是我……我真的好、好喜欢他……”
杨溪听得寒毛直竖,简直杀人的心都有了。
“我真的花、花了好大的工夫,才说服我爸妈同意的!我爸还专门出面给……给他们调到了特需病房,也没多收他们钱。
“今天晚上,我们……两家人……在医院见了面,算是订、订了婚。他爸这病已经没几天了,连、连订婚宴……都没法办。
“本来……这也没啥,我也没有非要办。但是陶源他……他连求婚都不愿意求……呜呜……哪怕……就……就补一个仪式,说一句话呢……”说到这一句,罗芳茗已经哭得上气不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