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真是害得她好苦。
“你不是……连那件事情都告诉他了吗?”陶源眼睛里的光有些暗淡。
杨溪吃了一惊,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我很抱歉。自始至终,都没能为你做什么。”陶源又转回了脸去,语气说不出的颓丧,“那个人,很可能是抓不到了。”
杨溪感到心头被锥了一下,眼底有股酸涩冒了起来。
过了半天,她才平复下来,摇了摇头说:“你也做得很好了。这件事,也过去了。”
陶源没有说话,咬紧了牙关,仿佛并不相信。
“我们都是凡人。”杨溪又说,“要原谅自己很多事情做不到。我想通了,我已经长大了,也足够坚强了。不再需要用秘密来保护自己,也已经可以承受暴露伤口带来的后果了。”她顿了顿,“陶源,是你让我知道,我这些年,并不是一个人在挺。”
这话说完,陶源又愣了一下,然后侧过身去,又用袖子擦了一下眼睛。
“其实,你见到的江酌,跟我真的没有什么关系。我……准备离开上海了。”杨溪接着说。
“什么?”陶源一下子转过头,皱着眉看她。
“我已经辞职了,房子……也快卖掉了。”杨溪看着他,脸上渐渐绽起笑容来,“我准备回楚安啦!高不高兴啊?”
这话说完,陶源脸上的神情已经从惊讶变成了忧沉,甚至,还似乎有一点儿生气。
“干吗要回来?”他声音有些高,“这破地方,你受得了吗?”
杨溪有点儿意外。
她料到了陶源会有点儿讶异和担忧,但是没料到,他连一丝一毫的欣喜都没有。
“江酌都在准备买婚房别墅了。”陶源跟着又说,“他不是对你很好吗?人也不错,长得也帅,收入又高,家里条件也好……”
“你干吗?吃错药啦?”杨溪皱眉打断了他,伸手摸了一下他的额头。陶源条件反射地向后一躲。
“我就要回来,跟你在一起,行不行?”杨溪直接把话甩了出来,直挺挺地看着他。
陶源又僵住了,坚持看了她一秒,然后转过了脸。
“每晚夜里自我独行/随处荡多冰冷/以往为了自我挣扎/从不知她的痛苦……”
广播里唱到了这一句。
“你到底……唉……”陶源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我还没告诉你——我已经,跟别人订婚了。”
杨溪耸了下肩,故意逗他:“那就悔婚咯!”
“跟罗芳茗。”陶源冷冷地道。
杨溪没有说话。
等了一会儿,陶源以为她被惊坏,回头来看她,她才扑哧一下笑了出来。
“我也有事还没告诉你。”她低头打开手提包一阵翻,拿出来一个小信封,笑着递给陶源,“看看。”
陶源诧异地接了,打开来,抽出了几张纸,还掉出来一本护照。
杨溪不想盯着他尴尬,自己转身又往前走,蹦蹦跳跳地挪了几步。
而她没发现的是,陶源一张一张地看完那几份文件之后,整个人的神情已经从惊讶变成了极度的痛苦。
“杨,溪!”他突然大声吼了起来,“你凭什么这么干!”
杨溪吓了一跳,转身去看,发现陶源整个人都在颤抖,眼睛红得像野兽。
“你以为你这么做很了不起吗?你有点儿钱,就可以随意插手我的事?你凭什么?”他极力控制着情绪,但还是没有办法冷静。
“我……”杨溪一下子吓着了。
“你以为这样,我就欠你了?我就得一辈子被拷在你身边还你的恩德了是吧?”陶源死死盯着她,嘴里的话带着杨溪从没见过的怒火,“你以为你是谁啊?我的救命恩人?我的再生父母?我的爱人?你知道什么是爱吗?你跟罗芳茗有什么不一样?”
“我……陶源……”杨溪哭了出来。
“爱是平等、是自由,是互不亏欠!”陶源崩溃般地吼道,然后再忍不住眼泪的决堤,扶住自己的额头,慢慢蹲了下来,捂住了脸。
“陶源……”杨溪走过去,弯下腰,伸手想去扶他颤抖的肩膀。
“别碰我!”陶源一躲,大声吼出来,“滚!”
杨溪感觉到脑袋里响起了一颗雷子,炸得她完全蒙了。
她万没想到,自己为他拼尽全力、受尽折辱,换来的却是这个结果。
“陶源。”她退开两步,压住声音里的颤抖,“你、你又凭什么这么对我?”
她仰起头,深呼吸了一下,让眼泪不要再往下流:“你自己消化不了情绪,平衡不了自卑,解决不了困局,就来对着我发泄?你像个男人吗?你就是个屁也不懂的小孩!”
“我是不懂!但也不需要你来可怜我!”陶源抬起头,扭曲的脸上满是泪水,“我愿意跟谁结婚,就跟谁结婚。”他顿了一下,看着杨溪一字一字清楚地道,“反正,不会是你杨溪。”
后来,他们再也没有拥抱,也没有再好好地看对方一眼。
太阳落下去了,操场上只剩一层非常轻的、淡红色的辉光,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