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知道我们给其他客户的标准价格。这个价格我们实在是动不了,会影响我们在中国整个市场上的价格体系。一句话,我今天来见您,除了价格,其他都好谈。”
江酌翻着资料,挑了挑眉,没有接话。
杨溪看他不答,也就沉默了下来,等他考虑,不显露出着急。
车很快开上了机场高速,变得平稳多了。杨溪看着江酌低头认真看资料的侧脸,发现这个网红医生,确实长得很不错。
倾斜的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他脸颊上,恰好勾勒出挺直的鼻梁和秀气的喉结。拿着资料的手指节修长,肤质细腻,一看就很灵巧。
高颜值精英,难怪这么多迷妹。
“这个价格是不是底价,我清楚,杨经理更清楚。”江酌看完,抬手推了一下眼镜,转头把资料还给杨溪,嘴角勾出个意味悠长的笑容,“但第一次合作,我也不希望把价格压到底。毕竟,耗材的价格再高,在我整体的成本里,也是小头。甚至,我可以在价格上,再多给你们一点儿,让你完成第四季度的指标。”
“啊?真的?”杨溪惊讶了,眼睛倏然睁大,流露出难掩的欣喜。
江酌看到她一瞬间的情绪外露,突然笑了起来,好像很开心:“你还是挺像个小姑娘的。”
这句一出,杨溪陡然发现了自己的失态,脸唰的一下红了。
“不好意思,让江老师见笑了。”她赶忙垂下眼睛,心中无比懊悔和尴尬。
她可是个大区经理!平素她多么专业和强悍,怎么会面对江酌的不按常理出牌反应这么大呢?难道一个人的外表对谈判的影响,竟会这么显著?她到底在想什么?
“其实,我觉得你不必这么紧张。”江酌又温柔地笑了笑,眼睛里的光几乎是在轻轻地抚慰,“女孩子就该有女孩子的样子,特别是年轻的时候,好好享受生活,工作轻松稳定,别让自己有那么大的压力,钱够用就好了。”
“嗯?”杨溪突然觉得有点儿迷。
这话题是怎么转过去的?江酌到底是什么意思?
“其实……昨天一见你,就觉得很眼熟。”江酌说着,移开了目光,竟轻轻叹了口气,“让我想起以前的一个朋友。”
杨溪恍然。怪不得他能记住她。
“可能你自己都没发现,或者,不想承认——你很疲惫,缺乏休息。”江酌继续道,“我看着你的样子,就觉得……有点儿心疼。”
杨溪彻底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刚不是在谈价格?那个“但是”,他到底说还是不说?
“可能你以为我今天临时改变行程什么的,是耍弄谈判手段,想压你的价。”江酌顿了顿,终于说了,“但其实,我并不是那个意思。”
“那……江老师是想要什么?”杨溪皱起了眉头。
江酌一下子没有接话,抿住了嘴,也微微蹙起了眉。
“没关系的,我们在商言商,江老师可以直接一点儿。”杨溪追道。
听到这儿,江酌摇了摇头,又苦笑着叹了口气。
“我这么说,可能会让杨经理觉得……有点儿受冒犯。”他声音有些迟疑。
“不会的!”杨溪立刻保证,就差没拍胸脯。
“说实话,我并没有什么想要的。”江酌抬起了眼睛,转头望向另一侧的车窗外,“我已经拿到了很大的投资,自己也算功成名就,在行业里有些分量。我回来开诊所,也并不需要跟你的那些其他大客户在同一个维度上竞争,耗材的价格高点儿低点儿,真的无所谓。”
“那……”
“你可能不信,我只是单纯地想帮帮你。”
“啊?”杨溪再一次惊讶得没能控制住表情。
这是哪一出?就因为昨天见的一面,他就……突然对她同情心泛滥,豪爽地献起了爱心?
她……真的……看起来……有那么惨?
“我那位和你有些相像的朋友,因为工作原因,两年前去世了。”江酌淡淡地道,“我不想你和她一样。”
从车上下来,杨溪拎着原封不动的资料回到办公室,脑袋一直是蒙的。
江酌答应了她出价最高的方案,下个月一开业就开始订货,并且会单独为他们安蒂科产品做两次专场会销活动。向她提出的唯一要求就是内部培训让她亲自来,一周至少一次现场辅导咨询洽谈,每次都得待个半天。
杨溪当然答应,脑袋上一路顶着大大的“这也能行”往回飘,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有这样的运气。
入行快七年,第一次碰见这么奇葩的客户。回去老罗问她是怎么谈的,她都没法给出一个正常的解释。
而这种没法解释,味道怎么看怎么怪——
女销售,男客户;最高价格,亲自服务。
谁都别问。问就是妥妥钱色交易,她百口莫辩。
所幸的是,回去之后,老罗一听她谈下来了,万事妥当,就高高兴兴忙别的去了。总经理任意正准备出发去机场,跟杨溪在电梯口碰上,只来得及听她汇报个成果,比了个大拇指就匆匆走了。
此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