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了什么蠢事吗?
想了半天,杨溪实在没有任何头绪。大约磨到两点,终于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然后,好像只有短短的一瞬,天就又亮了。
连灌了一杯拿铁和一杯美式之后,杨溪在办公室工位上坐下,打开湛露给她准备好的备用电脑,开始改PPT。
原先常用的标准公司介绍和产品介绍是不够的。江酌是资深医生,安蒂科也不是新品牌,要谈的肯定不是他们的产品哪里好,怎么用。更有可能的,是谈合作的模式和打包的价格。
杨溪在系统里拉出几个大客户的方案又做了一轮横向对比,打开excel算了四五个价格梯度,仔细考虑后挑了三个出来,整理清楚做成图表放到PPT里,截图发给老罗确认。
前后花了三个小时,材料全部准备完毕。会议室和展厅也都收拾好了,该拿来的样品都已经拿来摆好,就等江酌的消息过来,派商务车过去接。
没想到的是,当杨溪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打电话过去问,对方稍稍沉默了一下,然后万分抱歉地说:“杨经理,实在对不起,行程有些改变,今天没法赶去你们公司了。”
杨溪默默翻了个白眼,然后定了定神,还是努力把友好的笑意通过嗓音传过去:“没关系啊!理解理解,这次确实太匆忙了。”
“不过,我半小时后从酒店出发去机场,路上也要将近两个小时。”江酌的语气里满怀歉意,“不知道杨经理介不介意,我们可以在车上聊一聊。”
“啊,当然可以!”杨溪一下子又看到了希望,一口答应,“我现在就出发,一会儿在您酒店门口见面。”
五分钟,所有资料打印成纸质版装袋,电子版存进平板电脑和U盘。
十分钟,商务车开到门口,上车出发。
三十分钟,到达酒店门口,正碰见江酌拖着行李箱走出来。
“实在抱歉!”一见杨溪,江酌马上上前,跟她真诚地握手,垂下眉毛表达歉意。
他今天穿着休闲的薄毛衫和风衣,头发也不像昨天晚宴时梳得那么整齐。看到杨溪被酒店门口的穿堂风吹起的头发在嘴唇上粘了几丝,他眼神又愣了一下,脸色竟有些不好意思似的红润起来。
“没事没事,非常理解的,江老师辛苦。”杨溪笑着,开门请江酌上了后座。看酒店门童已经帮忙把行李放置好,一切就绪,自己也走到另一侧开门上车,坐到了江酌身边。
车子发动,江酌顺手递给杨溪一瓶水,神色又恢复如常。
“杨经理是哪一年的?”
没想到,江酌一开口,问的竟然是这个。
杨溪哑了一下,心中有些犹豫。她一般会回避向客户透露自己的年龄——对于一个大区经理来说,二十八岁实在太年轻了,会引出许多不必要的怀疑和联想。
但江酌问得实在太直接,跟他又不熟悉,很难找到个什么自然的话题混过去……
“我听人说,您毕业就在安蒂科,好像有六七年了。”江酌意识到了她的尴尬,侧过脸笑笑,语气换得婉转了些,“所以是还不到三十岁吧?”
“嗯……也差不多。”杨溪赶紧点头,回身去拿资料,准备谈正事。
商务车后座还比较宽敞。杨溪打开笔记本放在腿上,侧过去把屏幕对着江酌,觉得有点儿远,又往前挪了挪。恰好地上有沟坎儿,车猛地震动了一下,杨溪的膝盖就蹭到了江酌的大腿侧面。
“不好意思……”杨溪冷不丁又尴尬了一下,慌忙往后躲。
“没事。”江酌笑了笑,“杨经理不用紧张,我们就随便聊聊。安蒂科的产品我很了解,也不需要看什么资料。”
“行。”听他这么说,杨溪也就不折腾,合上电脑,把资料都放到了一边,直入主题,“听说江老师准备回国了,是准备自己开诊所吗?”
“是。”江酌也很直接,点了点头。
“新开,还是收购?”
“我有两个合伙人,已经谈好了诊所的转让和重新装修,手续已经基本办好了,下个月就可以开业。”
“这么快!”杨溪有点儿惊讶,“那您下个月就正式回国了?会坐诊吗?”
“一周会有两到三天。”江酌说完,顿了顿,“其实,你们消息有些滞后了,我们入院招标基本已经结束了。”
“啊!是吗……”杨溪的心一下子沉了下来。但立刻又有些兴奋——真是这样的话,江酌为什么答应见她?
绝对有戏。
“但我一直知道安蒂科产品是不错的,特别是高端线,有几项专利非常有竞争力。”果然,江酌话锋一转,“如果给的价格合适,我们也不是不可以追加一个品牌。”
谈判套路。
杨溪一下子有了底。江酌就是压价来了——还特意选这样一个紧张的时间段、临时更改的行程、密闭的环境、出其不意的语言,一点点向她施压。
“这样的话,那也好办。”杨溪笑了笑,直接把材料打开,翻到报价方案那一页,“这是我们仔细算过能够给到您的最有诚意的合作方案。您这边已经招过标了,肯定